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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太溫柔。
寧嘉從不敢問他對她的感情,她懼怕那是愛,不是某種消遣,她也懼怕他確實在逢場作戲,她永遠都那么矛盾,想讓他更疼愛她,但懼怕他的愛會帶來負擔。
一切都是因為她的無能。
她什么都沒有,她太無能了,她甚至沒辦法承擔虛無縹緲的愛情,更別說承擔沈亦承失去沈家支撐的后果。
他對待藝術是純粹的,如果沈家真的斷絕了他賺錢的路徑,真的把他踢出這個圈子,他難道要去接幾千一萬的私活嗎?
他的公司,寧嘉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架構,他當然不會因為這種事變得完全破產,但也是徹底獨木難支。
寧嘉無法承擔這樣的結局,她不愿意。
恐懼、矛盾、憎恨將她包裹,她無法幫助到任何人,她是一個廢物、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空殼,她甚至不敢承認她是愛著他的。
寧嘉以前總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但是到了今天,她才明白,她是多么不想離開他,多么想要他的庇佑,多么希望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愛護。
她只是做不到。
這與道德無關…這與她自己的可悲息息相關。
她的惡不夠徹底,她又太情緒化,太敏感,而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受父親寵愛的小女孩兒,她變成了蜷縮在黑色房間的小寧嘉。
不管怎么樣,她還是要和他商量的。
她自己無法解決這件事,她需要沈亦承來講清楚。
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了英國。
寧嘉有些恍惚,所以警察格外關注她,這讓她非常不自在,在別人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的時候,她大聲地說了“no.”
不要觸碰,也不要講話。
寧嘉叫了一輛出租車,不知道該往哪里去,所以她要求去往滑鐵盧橋。
夜幕將至,寧嘉聽到車上的車載音樂《auld lang syne》,寧嘉忍不住微微發抖起來。
抵達了泰晤士河,支付車費后,她站在橋上,這里來往行人,也有不少拍照的游客,寧嘉的狀態確實不好,她一天沒怎么吃東西,有些暈車,兩手搭在橋旁,緩了好一陣。
仍有人來詢問她是不是不太舒服,寧嘉搖頭,她靜了好一會兒,但是她并沒有能隨便就遇到他的特異功能。
沈亦承在這個童話故事中突然出現了無數次,拯救她,幫助她,但是在陌生的國度,她不可能出現的地方,他失去了這種魔法。
寧嘉打開手機,將定位發了過去。
沈亦承剛從展會出來,手機便響了。
她到了倫敦,一聲不響的。沈亦承叫吳助理拿車,等找到她的時候,寧嘉正靠在欄桿上低頭想著什么。
沈亦承下車,寧嘉迅速抬頭,她看起來很不安,抱緊手臂,似乎很冷的樣子,沈亦承走過去,她仰頭說:“二叔…”
“怎么了?”
他低頭安撫,寧嘉不知道該怎么說起,她將頭埋在他的懷抱,輕輕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都幫不了你,也拯救不了自己。
沈亦承并沒有聽清楚,他低頭,瞧她在難過的樣子,說了一件可能會讓她開心的事情。
“你的作品入圍了。”沈亦承說,“hrd是么?”
寧嘉摟著他的腰,沈亦承接著道:“還有一些比賽,有精力的話,參加試試?”
“好。”
“別太有壓力,只是一個提議。”沈亦承拍拍她,“肚子餓了么?”
寧嘉完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他這樣說,她的肚子適時叫了起來。沈亦承笑著把她抱到后車座,寧嘉摟著他的手臂,想著她又開始沉淪于他的溫柔了,她只好問:“你為什么離開這么長時間?是不是惹你爸爸生氣了?”
“對。”他很坦然,“如果我不來,可能會有經濟上的制裁。”
他需要保證供養寧嘉到她能獨立。
沈亦承自己的公司賺的也就那樣,再加上他本來就驕奢淫逸,又喜歡捐款蓋學校,說實話,沒存下來多少錢。現在他學乖了,懂得藏點小金庫,還沒到寒酸的地步,但沈亦承不想在自己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鬧得太難看,這會讓他亂了節奏。
寧嘉沒想到他這么誠實,她忍不住放松了呼吸,問他:“是因為你過年沒回家嗎?”
“是。”沈亦承捏捏她,“我同你抱怨,你舒服一些了么?”
她總說他藏了太多心事,不與她說,現在他敞開心扉了,寧嘉啞巴了似的,她過了很久才說:“你…哎,我……我們。”
“上你的學,不關你的事。”
寧嘉又覺得她太自大,她這種小角色,又怎么可能牽扯到他們家族的恩怨之中,沒準他的哥哥甚至他的叔叔大爺還沒把家分明白呢,還要在這經濟不景氣的時候從他這里榨出點錢來。
寧嘉忽然覺得她的擔心太多余了。
“受制于人,只能這樣,以前沒想過別的事,現在有了想法,也就開始考慮后面的事兒了。”
“二叔什么新想法?”
沈亦承低頭說:“供你長大,寶貝。”
寧嘉眼睛瞬時紅了,她搖頭,抱著他,摟得緊緊的。
“我跟你爸,也算有些交情。寧嘉,那棟別墅你是爸買給我的,供我躲著本家的紛爭,安靜雕點什么。”沈亦承說,“一直沒告訴你,怕你不想提你的父母,現在過去兩年了,我同你說,你很聰明,你是不是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