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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吃了兩口。”江潮看她背后是家,明白大概,“真自己一個人啊?”
“他也沒辦法帶著我,沈家紀律森嚴,我聽說他們吃過年飯,比上刑還恐怖。”
“天吶,這是有皇位吧?”
“你別說,沒準真有。”寧嘉說,“聽說他太奶奶是格格呢。”
兩個人一笑,寧嘉懊惱,“怎么又聊他,說說你,這兩天怎么樣?”
“也就那樣,沒碰到那個人,我也不出門,主要是看我爺爺奶奶,把我拉扯這么大,二老歲數也不小了,我還是想回來看看他們。”
“挺好的。”
寧嘉完全沒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概念,寧國強也沒有父母,何繪她真不知道,寧國強把她帶到北市來,就徹底成了孤寡一個人了,過年也沒提過回老家,寧嘉便也不知道何繪的家具體在哪個位置。
和江潮談天說地聊了一個小時,對方的手機被凍關機了,寧嘉沒辦法,看著投影的晚會發呆。
煮了一些速凍水餃,搭配沈亦承那瓶加拿大帶回來的魚子醬,一口腥膩,她又去拿了一片面包,就著吃。
吃完,寧嘉無事可做,便穿上羽絨服和厚厚的冬季拖鞋,走到樓下抽煙。
旁邊有一家人,應當是一層,架著大鍋在這里燉肉,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肉香,這一家很熱情,瞧見寧嘉站在這,笑著說:“學生啊?”
“啊。”她禮貌點頭。
“沒回家?”
寧嘉說:“沒。”
鍋一掀開,感覺能有半只豬的肉,對方拿了一個大碗,套了個袋子,用鏟勺顛了一塊肥瘦相間的,兩手一收,舉起來往寧嘉那里遞,“來,學生,來。”
寧嘉受寵若驚,趕緊拿過去,對方說:“就米飯吃,倍兒香。”
寧嘉趕緊道:“謝謝,祝您新年快樂。”
“哈哈哈,看看人家。”
便拿著肉上樓,吃了半塊,覺得有些膩,便掏出沈亦承在她冰箱的藏酒,也不管誰和誰,倒在一起,丟進去兩片薄荷,喝了一口,上頭。
慢慢就把一杯喝干凈,倒在沙發上,流出眼淚。
她好像不是在等沈亦承,也沒有等任何人,似乎在等一種結果降臨。寧嘉聽著樓道里“肉來嘍”,那種歡樂、喜氣洋洋的感覺,就覺得此生從沒有如此痛苦過。
什么沒吃過?什么沒看過?她甚至還有一把亮晶晶的鉆石。
寧嘉什么都有過,又什么都沒有。
她打開臥室的抽屜,將一大罐安眠藥掏出,倒在手上,一大把,像吃糖那樣塞到嘴里,過了一陣,胃翻江倒海,肉啊藥啊,根本沒有吸收,全吐了。
腦袋太暈,寧嘉勉強沖了廁所,洗臉漱口,往外走的時候,咚地倒在地上,寧嘉聞到一股血腥味兒,反胃,還好她昏過去了。
*
寧嘉酒醒了。
她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寧嘉下意識覺得對不起她爸爸,然后第二個對不起的就是沈亦承。
她想道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上了呼吸機,頭頂是醫院的天花板。
身體很難受,她側頭,對上沈亦承的眼睛,心里猛得一悸。
內疚涌上來,她看著眼底發青的沈亦承說:“對不起。”
沈亦承不講話,伸手撫摸她的頭發,寧嘉鼻子發酸,“我怎么了?”
醫生過來瞧瞧她,護士也過來瞧瞧她。
她從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了洗胃、堵塞、窒息之類的信息,那些酒摻雜在一塊,再加上安眠藥,讓她完全睡死過去,差點被自己嗆死。
那場面一定超級難看。
寧嘉問:“你找到我的?”
她不想讓沈亦承看到她這樣,沈亦承這才沙啞開口:“周靜。”
周秘書是本地人,也在北市過年,沈亦承也不知道該找誰,他走不開,問問她能不能幫忙去看看寧嘉,周靜第一次聽到他這樣懇求的語氣,只能放下筷子去寧嘉的家里,敲半天門也沒開,總覺得不對勁,房東就住頂樓,周靜麻煩人家把門開開,一進屋就看到這副慘態。
寧嘉說:“對不起,我把酒放在一起喝了。”
周靜都沒敢告訴他遍地安眠藥的事,趕緊叫來救護車連夜給她拉到醫院。
寧嘉一直在道歉,沈亦承安慰她:“沒事的。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寧嘉眼淚掉下來,一會兒張姨也來了,和她說:“沈先生說寧小姐愛吃我做的飯,我這給你帶來了…”
寧嘉不講話,合著眼睛垂淚。
她說:“對不起。”
誰來她都說一聲對不起,對不起周秘書,對不起李助理,對不起叔叔,然后捂著臉痛苦地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沈亦承看了看周邊的監控,起身,出門打開走廊的窗,點燃一支煙。
大年初一,周靜和李琛站在他身邊,互相對了個眼神,都想說這是什么事兒啊。
沈亦承道:“你們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