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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的妻子是意大利人,和他一樣熱情,沈亦承以“她怕生”回絕了,向陽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來八面玲瓏的寧嘉哪里怕生。
展廳開放時間結束,前來參觀的客人陸續撤離,寧嘉轉身去找沈亦承,走過去才瞧見他手里多了一個盒子。
寧嘉的心跳驟然加速,她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直到她走到他面前,沈亦承打開盒子,將里面的鉆石項鏈遞給她看,寧嘉看看他,又看看周圍人,然后才接過項鏈。
今天的穿著打扮不適合佩戴,剛才寧嘉已經嘗試過了,看來他早就注意到她看上了這串項鏈。寧嘉挽著他的手,等一行人走出去,才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說:“謝謝叔叔。”
沈亦承側頭輕吻她的額頭,寧嘉大為動容,摟著他的腰,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
這是一串以凈度和切割工藝都無可指摘的橢圓形粉鉆為核心的項鏈,周圍用白色碎鉆加以點綴,鏈身則錯落著一些鉆石掛墜,不管是從收藏角度、審美角度還是從收禮人的虛榮心角度,這串項鏈都是一巴掌拍在了寧嘉這匹粉色小馬的屁股上,她抱著盒子,還抱著沈亦承,哼著歌回了酒店。
車上寧嘉打開一看再看,沈亦承笑著問:“這么喜歡?”
“最喜歡鉆石了。”寧嘉替他補充,“我俗氣。”
他輕笑,攬著她的肩膀,用手撥動她耳朵上的掛飾,上面一枚耳夾,然后是一個耳釘,垂下來的銀線又穿了耳垂的孔洞,沈亦承還沒仔細看過她的耳朵,把她掰過來看另一個,這邊就只有一個耳洞,掛著一枚四瓣花,花瓣上都是璀璨的白色鉆石。
還挺能掛,沈亦承的評價是,如果她有四個耳朵,也都要掛滿的。
寧嘉看著向陽的車,問他:“你們不出去敘舊什么的嗎?我可以自己在酒店,當然你讓翻譯姐姐還有李助理陪我就更好了。”
沈亦承問:“把你丟下,你不生氣?”
“我不生氣。叔叔給我買這個,不就是怕我生氣嘛。”
小機靈鬼,什么都讓她看透了。
沈亦承垂頭逗她:“那你要鉆石還是要叔叔?”
“要你。”寧嘉義正言辭道,“鉆石不能生鉆石,但是叔叔可以給我買很多鉆石。”
“財迷。”沈亦承說:“在酒店好好的,想去哪里,我會帶你去。”
寧嘉乖巧點頭,沈亦承總覺得十分虧欠她,看著寧嘉這乖乖的樣子,說不出的難受。
“真不記仇?”
寧嘉說:“我不是小心眼,你又不去找高個子的大波浪。”
還說不是小心眼。車輛停下,沈亦承推開車門,回頭留下一句“我看你記仇得很”便上了向陽的車。
寧嘉自己回到了酒店房間,把鉆石項鏈拿出來,甚至掏出了放大鏡,每一寸都看得仔細。看完之后,寧嘉小心收藏,封鎖在行李箱的最隱蔽的角落,然后將箱子上鎖。
窗外偶爾會有鳥鳴,暮色將至,一片絳紫的云霧盤桓在海平線上,海鷗陣陣,寧嘉望著遙遠的人聲攢動處,笑容退卻,一個人坐在陽臺抱緊了膝蓋,將頭埋了進去。
*
沈亦承這次與向陽敘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與意大利商人談一樁生意,需要向陽做中間人。
這也是因為涉及到沈家本部的資產,不然沈亦承鮮少出面管不屬于他的公司的雜事。
寧嘉想要翻譯姐姐,就把翻譯留下來陪她,沈亦承又找了一位。
來回車程需要兩天,期間李助理說她吐了一次,沈亦承打去電話,寧嘉又說吃的海鮮,吃壞了肚子,沒什么大事。
什么也不同他匯報,快樂或者不適,寧嘉不在他身邊時,就像不會講話的寵物,說她懂事,確實懂事,但總覺得心里難過。
談完生意,沈亦承連夜趕回酒店,寧嘉還在睡覺,聽到門響就醒了。
她剛想起身,沈亦承便扭門進來,坐在她身邊。寧嘉順勢倒在他身上,窩了一下便接著睡。
沈亦承失眠到兩點,寧嘉忽然出聲:“還沒睡著?”
“我以為你睡了。”
寧嘉說:“我睡著啦。但是感覺你還醒著。”
他沒有翻身,也沒有移動任何部位,還是將她吵醒了。
“肚子還不舒服?”
“沒有…吃不了涼的了。”
“別臭美,少貪涼。”
寧嘉不滿,“你回來就訓我。”
他不語,寧嘉又哄他:“快睡吧,明天又起不來床。”
沈亦承將臉埋在她的發間,隨后向下,枕著她的胸口,寧嘉迷迷糊糊地抱住他,第二天醒來,沈亦承躺在她胸上,寧嘉的肉都麻了,他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結果靠近才知道個頭這么大,好不容易把他推開,寧嘉趕緊揉揉自己被睡垮的位置,一想到她平時也是這么枕著他的,反倒不好發作,又躺回了他的懷里。
沈亦承錯過了早餐,醒來時寧嘉正在叫午飯,沈亦承按下電話,準備開車帶她出去吃。
這邊沈亦承也有自己的座駕,因為寧國強喜歡車,寧嘉也認得一些,這是瑪莎拉蒂新款quattroporte,翻譯過來叫總裁,灰色車身,寬敞舒適,寧嘉系好安全帶,同沈亦承說:“我想學車,我要拿本。”
他道:“回去學,考下來給你買一輛。”
?輕?吻?小?說?獨?家?整?理? 寧嘉歡呼,感謝沈總的慷慨解囊。
汽車駛入城鎮,午間的氛圍帶著一絲慵懶,路上行人不多,寧嘉瞧見路邊的一間書店,拜托沈亦承在附近停車,她提著紅色的裙擺跑出去,回來時手里握著一本意大利語版的《神曲》。
沈亦承將手搭在她的肩膀,湊過去看,寧嘉翻開首頁,還有前任主人留下的油畫書簽。
寧嘉隨意翻動,顯然早就讀完了原著,沈亦承的手指摩挲她細嫩的脖頸,并未發問,而是讓她讀一下詩歌的第一首。
寧嘉的小手不安地搓動她精致的眉毛,略帶磕巴地給他念了起來,靈動的舌似乎擺脫母語的束縛,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寧嘉都是一名語言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