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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要說的嗎?”
寧嘉像個被法官審判的犯人一樣,生硬地開口:“沒有。”
寧煜推過來一張合同,“那就簽字吧。你成年了,我沒有贍養你的義務。”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寧嘉還是帶著詫異看向她這位同父異母的大哥。
指的是徹底將她踢出寧家?
也是,寧家現在只剩下寧煜掌握話語權,寧國強也沒有兄弟,寧嘉的生死自然交給了大哥寧煜。
好吧。寧嘉也沒抱多少期待。
“有異議嗎?”
“沒有。”她平靜地說。
寧嘉將協議一字一句細致看了,確認之后,她簽下了兩個字,用筆飄逸,可見些書法功底——如果不是簽在自己的破產協議上的話,還稱得上好看。
寧煜大概也沒料到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他推掉了下午的會議,但是看來,他現在還能趕回去吃一頓午飯。
他確認協議,一式兩份,隨后離場。
寧嘉走出咖啡店,周于瑗撥來電話,她邊走邊接。
“你哥怎么說的?”
“留了套房子。”
“沒了?”
“沒了。”寧嘉嘆氣。
“我操,他好狠啊,你才剛十八。那你只能把房子賣了,你住哪啊?”
“我前幾天把那個房子收拾了一下。”寧嘉笑笑,“除了有點遠,還挺大的。”
“那哪兒是有點遠,離學校兩環開外了。”周于瑗急得干跺腳。
“謝謝你。”寧嘉很真誠地說,“過兩天學校見吧。”
對面沉默許久,又小心翼翼地問:“嘉嘉,你沒事吧?你還好嗎?”
“我沒事兒。”寧嘉語調輕松,“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唄。”
“對不起啊嘉嘉,我幫不了你什么忙。”周于瑗說,“借給你的錢你就先花著吧,我每個月都給你打一些,你好好吃東西。”
“菩薩,你幫我了我大忙了。”
掛了電話之后,寧嘉也明白,周于瑗的母親沒有同意讓寧嘉過來暫住,所以周于瑗沒有提這件事。整個北市的名流圈對她避之不及,只有小周同學還像個傻白甜一樣待她如初。
她手里只剩下朋友贊助的兩萬塊錢,寧嘉最近學會了省吃儉用,也開始學著坐公交和地鐵。
寧嘉身上沒有兩件衣服可以穿,這次她鼓起勇氣,回到了寧宅。
門上還有撕扯過的封條,家里的保姆見到她回來了,也沒有說什么。寧嘉上樓,在父母的房門前看到了寧煜,他兩手插兜,看著桌子上寧國強的照片,竟然在發愣。
寧嘉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又聽到寧煜冷淡的聲音:“你做什么?”
寧嘉只好說:“我想拿一些衣服。”
她已經穿著這套好久了,洗了穿,穿了洗。
寧煜放過了她。大概是秉持了一些人道主義在身上。
寧嘉立刻走到了她的衣帽間,她這次來是有備而來的,首先她拿出了兩個行李箱,這貴得出奇的箱子被她粗暴地甩開,里面迅速塞滿了衣物。都是一些便裝。
兩個行李箱剛剛塞好夏天的衣服。她額頭生汗,又拿出打包的麻袋,將其他季節的衣物盡量打包。隨后就是她的珠寶,她像篩米一樣倒進了行李箱的內襯,等到衣帽間洗劫得差不多,她又回到了臥室。
寧嘉目不轉睛,一口氣奔到梳妝臺,將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掃在箱子里。她又是目不斜視地離開了臥室,仿佛在里面呼吸一次都是對自己的凌遲。
寧嘉拖著行李,把他們放到電梯里,然后又一個個拉了出來。
沒有一個人幫她。
寧嘉瘦弱的小胳膊拖動些這些巨物,累得滿頭大汗。
終于拖了出來,寧嘉立刻打給同城速遞,將自己衣服寄了回去,存放珍貴物品的箱子則由她自己拖拽回家。
做完這些,她回到了她的新家。
這里是個精裝房,寧嘉拎包入住就行,這給她不小的便利。她清點了一下自己的財產,將值錢的首飾先轉手,還能再過一段富裕的生活。
至于之后…寧嘉還沒想好。
她沖了個熱水澡,悶頭睡了過去。
周于瑗確實是個傻白甜,在周母三番五次囑咐小周同志不要再接觸寧嘉,周于瑗陽奉陰違,在寧嘉到學校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寧嘉左右看看,讓她站遠點,“好啦。”
寧嘉的語調總有一種黏糊糊的甜膩,她以前也是左右逢源,跟人不結仇,在學校門口還貼著她作為“最美中學生”的招生宣傳照,當然現在已經撤下來了。
周于瑗喜歡寧嘉,因為寧嘉是她從小到大的好友,而且對她很好,所以她并沒有在意寧家發生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