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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蘇寶貝做了二十多年的紈绔,何時受過這種夸贊,頓時喜不自禁,得意道,“你看這賬簿上多處采用了這種余錢相加的記賬方法,少則數兩,多則百兩,天長日久,怪不得要虧損,秦老板,咱們藥鋪里出了蛀蟲啊!”
秦斐陰惻惻道:“阿彘!咱們去了那藥鋪就把那賬房先生打殺了,換上咱們蘇爺!”
蘇寶貝忙道:“哎哎哎,也不一定帳房是主謀,他能這么明目張膽地做假賬,糊弄主人,肯定有后臺撐腰的。”
秦斐:“哼,這些背主小人一個也逃不掉,既然發(fā)賣給我們秦家了,怎么處置還不是我說得算,到時候,我就把他們抄了家,一個個制成藥人……”
蘇寶貝聽得頭皮發(fā)麻:“秦斐啊,你個治病救人的大夫……”
秦斐沉下臉來:“別人妙手仁心,我是辣手毒心,你若是不喜,自可從我的車上下去!”
蘇寶貝見他憤憤的模樣,頓時想到當初跟鐘權去鹿林莊子查賬的時候,鐘權罵自己少爺脾氣胡亂罰人,自己也是這樣跟他耍小性子。如今自己位置對調,便忽然理解了當時鐘權的心情,不禁啞然失笑。
秦斐見他不怒反笑,大感莫名其妙。
等他看到蘇寶貝從懷里掏出玉佩,癡癡傻笑,頓時明了,不禁悻悻道:“別傻樂了,你還有道大坎沒過呢,樂得好像明天就能跟你男人團聚似得。”
蘇寶貝:“啊?”
秦斐幸災樂禍道:“就算是女人生孩子,都要在鬼門關前走一遭,你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怎么挺過去吧!”
***
另一邊,鐘權快馬加鞭,連日趕路,待得他發(fā)現自己身上丟了玉佩,早已經抵達了薄縣。
薄縣是云量山腳下的一處小縣城,離當日山崩處不過數里之遙,是以當時幸存下來的官兵及流犯都被安置在此地等待朝廷派人來調查。
督吏等人在這里待了一月余久,最開始薄縣縣令還派遣民兵幫他們搜索逃離流犯,后來也不了了之,接著京城那邊派人來,例行記錄后便走了,既沒有將督吏等人定罪,也沒有告知他們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那督吏也是見多識廣,倒不甚驚慌,知道自己押解的這隊流犯是要發(fā)配到武炃將軍麾下做軍奴的,如今出了這么大的亂子,估摸著渭陽那邊也要遣人調查,才好結案。
他們住在一間小院,被縣兵把守著,形同囚禁,這樣過了幾日,終于等到渭陽那邊來了人。來者把督吏提出來,好聲好氣地邀他吃酒,那督吏不禁淚流滿面,席間不斷向兩人求情,好幫他在周將軍面前多多美言幾句。
陳筱才是那個真正的調查武官,此刻卻只得郁悶地看著鐘權笑著跟督吏套近乎。
天曉得他自己的那個牌子怎么就不頂用了,不過他認得鐘權,是將軍義子,手里拿著的那塊牌子還是將軍手令,自己也只得從正使變成副使,協助鐘權調查此事。
鐘權一邊吃酒,一邊跟那督吏敬酒,把人灌得七葷八素,便徐徐問道:“不知徐督吏可還記得流犯中有個叫蘇寶貝的年輕人?”
蘇寶貝長得搶眼,又跟李二結下梁子,徐督吏對他印象很深,當下便迷迷糊糊地被套了話:“哦,那小子,我知道!他被李二看上了,后來他設計了李二……就被李二一番虐待……”
“你們虐待他?”鐘權深吸一口氣,情不自禁站起來,提著他領子追問,“后來呢,那天晚上他怎么樣?”
徐督吏:“那天下大雨……李二把他跟他爹趕到外邊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