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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瀚青說:「聽起來有點像香港的那種古惑仔。」
「靚東……」他忽然這么叫我,我轉頭看著他,他神情有些玩味,一雙眼神仔細地打量著我,宛如一場赤/裸的視/奸。
他的嘴微微動著,像是反復把那兩個字放在口里嚼,反復地、慢慢地嚼.......
我將煙惡意地噴在他臉上。
靚東。他又叫了一次。這次比較模糊。
同樣兩個音節,從程瀚青嘴里叫出來卻別有滋味,聽起來跟別人都不太一樣,或許因為我們那時剛做完愛,我總覺得他在跟我調情。
.......
當年,羅軍是勞力仔手下最出色的一位武將。勞力仔轉型之后,酒店一間接一間地開,事業規模越做越大,重心大多擺在賺錢,早不在從前那般喊打喊殺,其中多少也扯到了歷年來政/黨輪替、警政大換血的緣故。
我是正好趕上末段時期。
勞力仔一無反顧棄武從商,受打擊最大的應該就是羅軍。
別人都說羅軍這下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了。聽說年輕時,他幫著勞力仔從高雄火拚到艋舺,用一雙拳頭把勞力仔從一個賣魚的兒子推到角頭大哥的位置,雖說老大是勞力仔穩坐,但羅軍本身的傳奇的色彩卻更為濃厚,江湖上每一提到羅軍,通常最大的印象就是他很能打。出了名的能打......
十八歲那年我跟在羅軍手下學習,那時候就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地痞,大哥讓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搞過不少事,不只是收債。像我們底下這種小弟,說白了就是個打雜的,哪里缺人,就得補上去幫忙。圍事,跑腿,上面火并時,我們就得做打手,還得給大嫂或老大情婦當司機。簡單來說,只要大哥需要你去干什么,你就非干不可。
勞力仔對于賺錢這件事,比作一個純黑社會還異常熱忱。
有一次我曾聽他在茶桌上對羅軍說:「黑社會不是人啊?黑社會不用吃飯啊?恁爸以前混黑社會是因為小學沒畢業,沒活路沒飯吃,現在繼續混───當然是為了賺錢。」
我們底下早都敬羅軍是二哥。
他跟勞力仔平起平坐,稱兄道弟,在幫里說話極有份量。外面都在傳,勞力仔能有今天,羅軍功不可沒。就連勞力仔自己都不否認。
后來羅軍開玩笑叫我靚東,算無意間給我開啟了另一條生路。去服兵役之前,勞力仔親口對我承諾,退伍后讓我去銀坊上班───在此之前,關于未來,我是從沒想過。
最血性方剛的那兩年,我的人不是在迪士可圍事、就是在街上火并。后來去回想,才多少感到心驚,刀口舔血的日子,都是過一天算一天的,有了今天,不一定有明天。
年輕時的我完全沒有這種驚心的感覺,天不怕地不怕的,即使有個正點的女朋友,也無牽無掛,經常上一刻在床上與小麗溫存,下一刻接到電話就套上褲子提著家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