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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惘、疲倦,來自體內深處的賤性混和著悲哀再度蔓延開來……
玻璃窗上紅紅綠綠的光影,煞是好看,一度讓我想起那年泰國細雨中迷離的月光,我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那時,我跟高鎮東站在深夜的曼谷街頭,也是這樣五彩的燈光,潮濕、朦朧。
他大笑著說明年去香港,后年日本,大后年再去美國…….我們接吻,擁抱,我做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美夢。
高鎮東。高鎮東啊……
這通電話沉默了許久。
他忽然說:「打這通電話之前,我很猶豫,因為我不確定你會不會接我的電話。我告訴我自己,如果沒有看錯────如果真的是你……那我就要問你一個問題。」
我握緊電話。沒有出聲。
他靜默半秒,突然叫了我的全名:「程瀚青,我很了解我自己,所以我給不了任何保證────」
這時,后頭的阿生忽然高喊:「阿青!」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也不知道高鎮東在哪里。我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停止掃動,舉著電話,那時我不顧阿生在背后的呼喊,快步拉走進酒吧,拉開玻璃門,跑進那空氣不良的空間里。
震耳欲聾的音浪,吼著我聽不懂半句的英文,四周擁擠不堪,歡呼、尖叫、低語,嗡嗡一片地震動著耳膜,昏暗的燈光下,我在人流中急行,旋轉,迷失,跟那些帶著香水味的陌生男女或重或輕地擦身而過,這張臉、那張臉……我聽見自己咚咚心跳,它在說:我要找到他。
......酒吧內相當吵,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聽見了高鎮東最后那句話:「我們重新開始吧。」
也許高鎮東又喝醉了。
說的是醉話。就跟去年在曼谷街頭那通風言風語沒什么兩樣。
……我急了。才發現這間酒吧原來這么大。在這個密閉空間里,我撞了多少人,不知道哪里是終點,像個無頭蒼蠅般不斷亂闖,四顧茫茫,繞了一圈又一圈,還是徒勞一場。
我說不出不好,也開不了口問你在哪里。
也許他根本不在這里。也許他在。這恰好反證了我們的關系,這么久以來,不過是看似很近,實則很遠而已。
我始終沒有回答,電話也不曾掛斷,突然間,有個人從后拉了我一把,很用力,我猛地回過頭,是一臉莫名的阿生……
阿生一頭霧水地問:「你怎么啦!有熟人?」
我怔怔看著他,那個差點破裂的氣球剎那又這么疲軟下來,酒吧內的空氣不好,空氣混著各種奇怪的香味、煙味及體味,我定在原地,宛如一桶冰水澆下來。
我看著阿生,又或者,只是對著面前的阿生出神,抓著電話的手從耳朵緩緩往下滑,屏幕上的通話結束在六分零二秒。不過比五分鐘多出了一分多鐘。
……背后出了一層汗,原來時間這么短,我卻恍惚感到滅頂般的漫長。
那晚我的狀況十分不好,總是不在狀態,于是只跟阿生坐到十二點多就結了帳,喝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