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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程耀青已考上碩士班,幾年前他還讀大學的時候,經常聽他提起的一個叫小佳的女孩,可惜對方最終拒絕了程耀青;畢業后程耀青和另一個女孩子談起戀愛,女孩子叫容佳,他給我看過照片,長得挺普通,沒什么特色,卻聽說很乖巧溫柔,兩個年輕人都有出息,考上了碩士班,對方非常照顧程耀青,聽說連內衣褲都會動手幫程耀青洗……
當時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想起陳儀伶。當兵前夕我跟她還有聯絡,不知到她現在過得如何,感情是否順利?……
我對程耀青說,如果跟容家能談到碩士畢業,就帶回家看看,一起吃個飯什么的,誰知這臭小子居然驚訝地對我說:「???我已經跟她說好明年春節帶她回來吃飯了耶!」…….
老爸知道后挺開心的,也是在同一天晚上,他頭一次主動關心起我謎一般的感情世界。老爸問得婉轉,我愣了下,就隨口扯謊:「以后再說吧。之前那個已經分了?!估习盅凵裼牣悾蟾攀侵苯勇撓氲奖兡欠矫媪?,畢竟這種事也不是新聞,見我似乎沒有細說的欲望,可能怕再提起我的傷心事,于是只淡淡說了句,「沒關系,你還年輕,能再多交些朋友?!?
又一次成功的搪塞過去。但我仍感到一陣余悸,決定還是提早出去工作。
與高鎮東再一次聯系上,是退伍的一年后,大概吧,我并沒特別算過,或許也不到一年。
在某天半夜,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將我從睡夢中吵醒,鈴聲響了很久,原本我想直接掛斷,可定眼一看,發現是那串久違的號碼,我幾乎立刻清醒,并按下綠色接聽鍵。
……電話那頭相當吵雜,似乎有很多人正聚在一起嬉鬧,辨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什么,但依稀能聽見喊拳的聲音,什么四逢喜六連八仙的。
我開始疑惑,號碼的確是高鎮東的號碼,可那頭說話的卻不是高鎮東的聲音,彷佛也有些無措,男人的腔調有些□□語,說:「啊,陳────請問是陳先生嗎?」
我有些警惕,并無立刻回答,仔細聽著電話那邊的動靜,男人的聲音突然又拉遠了,聽起來在跟旁邊的人說些什么,很模糊,很快他又回來重復一次:「不好意思,我是高鎮東的同事……我叫Peter啦?!?
我說:「喔,我姓程,請問有什么事嗎?」
黑暗中,我的心跳有些急促,感到一陣隱隱的期盼與興奮。這通電話來得措手不及,我本已放棄去想是否還有任何與高鎮東繼續的可能,可現在,這個名字又像一記回馬槍,無預警地掉頭刺向我,我無法再假裝平靜。
叫Peter的男人開始賠笑,語氣為難地說:「是、是,不好意思啊程先生,那個,東哥喝得很醉……我翻了他電話簿,這個號碼是他剛剛自己指的────哎,請問你方便來接他一趟嗎?我也是剛來的新人,不是很清楚東哥住哪里……」……
我沒有回答。
瞬間,彷佛也跟著置身在電話那頭的環境里,混雜不堪。無法辨識其中究竟有多少男女的聲音,他們是在調情、爭吵、還是唱歌,它混亂無比,我似已能聞到電話那頭濃重的酒氣,還有高鎮東身上的味道……
我無法做多余的思考,只問我自己,想不想見他?
.....幾分鐘后,當我掛斷電話,已確定自己真正無可救藥,這種病,大概就叫太過寂寞。
………
三更半夜,匆匆洗了把臉,套上衣褲,前后花不到五分鐘,出門前我本能拿起機車鑰匙,轉念一想又放下,拿了錢包,叫了臺出租車,朝林森北路狂奔而去。
上車后車看著窗外空蕩的馬路,巨幅的黑夜下,它的靜謐絲毫無法安撫我。高鎮東。腦子里全部都是這個名字。我承認我想他────想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