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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話誰都會講。”容螢搖搖頭,“我沒打算完全信任你,不過既然來了,也別無他法。”
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將那包了繡帕的一面鎏金符放在他掌心。
待看見手中之物,鷹眼吃驚,“這是……”
“右符。”她平靜道,“我知道你手里有左符,兩符相合,豐河城中的人馬調(diào)去何處都憑你一個人的意思。”
“郡主是從何處弄到此物的?”虎符可不是尋常物件,鷹眼翻來翻去的看,顯然很意外。
容螢冷冷道:“用別人的血弄到的。”
他動作一滯,瞬間緘默。
天下之爭,流血千里,這條路上鋪了多少尸首,數(shù)都數(shù)不清。
“王爺如此信任我,我理當(dāng)報答。”他握住虎符,“只是不瞞郡主,圣上他……端王爺他已經(jīng)有所懷疑了。”
“懷疑你?”
“倒不是懷疑我,他是懷疑你。懷疑你此行必有目的,而且也猜到自己身邊可能有內(nèi)鬼,端王是個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的人,我怕他會按兵不動。”他頓了頓,“若不能讓他放心,我要出城可能很難。”
周朗被堵在秦嶺,豐河城必須盡快攻下,但事到如今容螢也束手無策,只能讓他先把東西收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別自己嚇自己。”
“好。”鷹眼抿唇,似怕她擔(dān)憂,又補充道,“屬下絕不會辜負(fù)郡主所望。”
“我知道。”容螢澀然一笑,伸手摸摸他的頭,“乖了乖了。”
*
京城里落下第三場雪。
從城郊的客棧望出去,白茫茫的世界中一片虛無,那些紅墻綠瓦被掩蓋在蒼茫的顏色下,平添了幾分冷意。
聽到開門聲,陸陽回過頭,裴天儒正在門外收傘,順便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來晚了,我腿腳慢。”他笑容依舊,“還望見諒。”
不知為何,陸陽覺得眼前的這張臉,好像沒有印象中那么令人討厭了。
他不喜裴天儒,以前是,現(xiàn)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因有很多,教壞容螢是最大的那一條,別的就零零碎碎。他這個人和普通人不太一樣,說話做事都讓人捉摸不透,有股陰森的氣息。
在那個七年,他時常在背后挑唆容螢,陸陽自己也知道,容螢殺他,多半是在裴天儒的計劃安排之下。
而現(xiàn)在不同了,他們莫名其妙的,變成了一條船上的人。
有點……不甘心。
“我就不叫你叔叔了,叫你聲大哥,可使得?”
陸陽并未開口,他倒是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將爐上煮好的茶提下來,翻出杯子,一人滿了一杯。
裴天儒細(xì)心地給他擦去背身的水漬,問道:“不知大哥找我來所為何事?”
陸陽沉默了半晌,才沉沉道:“找你幫個忙。”
聞言,裴天儒震驚了許久,眸中露出欣慰的笑意:“你終于肯讓旁人幫你忙了……”
他太執(zhí)拗,這么多年以來都是一個人埋頭做,一個人默默承擔(dān)。
可以說,陸陽能講出這句話,在裴天儒看來,是非常的難得。
“我總覺得你好像認(rèn)識了我很多年。”他淡淡一笑,“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每回見你,都挺親切的。”
陸陽:“……”
“你和容螢一樣,都很堅持。”裴天儒換了種語氣,“我一直都相信,這樣的堅持,一定會有好結(jié)果的。”
他垂著眼瞼看不出喜怒,只晃了晃手上的茶杯,聽里面的水叮當(dāng)作響。
“說說看呢?”裴天儒收了笑,“我能幫什么?”
陸陽終于緩緩道:“劫囚。”
*
容螢是在第二天清晨被請到御書房的。
這個地方她并不陌生,猶記得小時候,陸陽帶著她從鷓鴣嶺那個鬼地方,一路走到京城來向皇爺爺告御狀。
那時也是這樣,大雪紛飛的,皇爺爺就坐在桌旁,拿了一卷書,她的四叔趾高氣昂的從門外走進(jìn)來,神情同眼下看見的,一模一樣。
“臣女給皇叔請安。”
容螢沒有跪下去,半蹲著身子就算是行禮了。
書房中除了服侍的內(nèi)侍還有兩個人,一個是要送她去和親的居河,一個是滿臉寫著迷茫的錢飛英。
頭頂上傳來淡淡的聲音:“起吧。”
三年前容螢沒能看到端王就匆匆離京,如今差不多隔了八年再見,他早已沒了做王爺時的那股輕狂,反倒凌厲得讓人背脊發(fā)涼。
“皇叔今日召見,不知有何吩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