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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跨進房內,他把那根軟鞭拍在桌上,砰的一聲,茶杯茶壺隨之一震。
“這個,我要沒收。”
容螢看了他一眼,“你愛收就收吧。”
聽她言語里似乎不服氣,陸陽轉過頭來,將口氣放輕,“我給你做這個是為了讓你防身,不是要你去傷人的。”
容螢靜靜望著他:“為什么不讓我殺她?你知道的,她是端王的女兒。”
“你殺她有何用?這件事是她所為嗎?”
她哼道:“那又如何,她爹殺了我爹,她就應該償命。”
“胡鬧!”見她說出這樣的話,陸陽不禁怒意更勝,“誰教你的道理?只因她是端王的女兒,你就能隨意殺了她?這樣做與端王又有何區別!”
被他這么一兇,容螢也覺得自己做過頭了,可又不愿承認。
她不說話,陸陽也不說話,四周靜的可怕。過了一陣,她開始拿眼睛偷偷瞄他。
陸陽仍沉著臉,一身風塵仆仆,連鎧甲都沒脫。
“你又趕夜路了?”
他未言語。
容螢緩緩問道:“幾天沒睡了?有好好吃飯么?”
“……”
陸陽從小時候就不喜見她殺生,哪怕自己做飯都是個殘廢也從來不讓她動手殺雞殺魚。他是打心底里希望她做個善良溫柔的人,最好還能救死扶傷,要不是出家要剃頭還得告別紅塵,估計陸陽都想送她去當姑子。只可惜事與愿違,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兩人就這樣堅持了很久,陸陽輕嘆了口氣,似乎也在檢討方才的話是否講重了,剛想再說幾句,容螢忽然上前兩步,張開手摟住他,結結實實的抱了個滿懷。
只這一瞬,他身子驟然一僵,緊繃得宛如一塊石頭。
“好了好了。”容螢埋在他懷中蹭了蹭,“你別惱了,我也就是鬧著玩,沒打算真把她怎么樣,往后都聽你的,我不動她就是了。”
陸陽沒再動彈,就那么僵直的站著。她長高了許多,雙手已可從后背環住將他,溫熱的臉頰貼在胸前,異常的柔軟,每一次的吐息都能透過衣衫,直達他肌膚。
他呼吸一滯,連心都莫名跳得很快……
抱了良久,容螢低低“咦”了一聲,從他胸膛上抬起頭,“你心跳聲怎么和平時不一樣了?”
陸陽忙別過臉,不自在地掙開她,側過身子進屋去燒水煮茶。
“你、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隨便做啊。”容螢拉了凳子坐下,瞇起眼來沖他笑,“我都行。”
“嗯……”
他手忙腳亂地把茶壺放下,在原地里發了會兒呆,又似想起什么,走到灶間去生火。
容螢就用手支著下巴,目光一轉不轉地盯著他的背影。
她發現陸陽變了。
從很早之前就發現了。
雖然小時候他也常常這么欲言又止,或是舉止古怪,但現在的他,更多的是沉默,或是躲避。不知為什么,容螢覺得他似乎……很怕自己?
或者可以說是,他很怕看到自己。
乍然回想,陸陽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和她對視過了。
五年的時光中經歷了數次征戰,歲月把他打磨得愈發沉靜,身材也愈發朗硬。
只是,容螢總感覺到,他老了。
那種老并非是年齡上的,也不是容顏的衰變,而是心理的沉淀。
她隱隱覺得陸陽的心中遠遠不止是二十來歲的閱歷,他要比同齡人更加老成,穩重,像是早已過了而立一般。
吃過了晚飯,容螢坐在床邊,看他把被子取出來,鋪在地上。
“剿匪還順利么?”
他沒抬頭,頷首說還好。
“那你這次打算住多久?”
陸陽頓了一下,“兩個月,這段時間空閑,等過了年,還要接著練兵。”
她把枕頭拿過來,摟在懷里,慢條斯理的玩,“真盡職,你一定是本朝日子過得最清苦的將軍了,要我說給你立個牌坊都不為過。”容螢調侃他,“上回元宵,皇爺爺問我你住在哪兒,我都沒好意思講。”
她沒穿鞋,光著一雙腳蕩來蕩去。
“你俸祿也不少,干嘛不去盤套好的宅子?”
陸陽鋪好了床,坐在上面回答她,“這樣能推掉不少麻煩的人。”
容螢一愣,想了想,那些朝中大臣禮尚往來的奉承拜訪,的確是有些討厭。
“那也不能把錢都給我吧,你自己不花?”
他放好枕頭,“花的地方少。”頓了一下,補充道,“留給你做嫁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