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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法的氣息被護山大陣所掩蓋,影影綽綽,但只要它一靠近,就能發(fā)現(xiàn)。
這是一個困龍陣,一種小巧卻又極其精致復(fù)雜的陣法。想布置出這樣一個陣法,對技術(shù)和手法的要求極高,對修為的要求卻較低。稍微一觀察,它便判斷出,布置這陣法的應(yīng)該只是一個凝元修士。
盡管如此,它卻不愿貿(mào)然踏入。這困龍陣與護山大陣相勾連,哪怕只困住它一時半刻,也會帶來許多它不愿看到的結(jié)果。
“修為不高,膽子倒是不小,敢在我面前擺弄這種花招。”它嘿嘿笑道,“這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停留在此處!”
話音剛落,一道黑氣頓時從它袖中飛出,朝林中一角襲去。
那角樹葉一陣晃動,一個人影從樹上落下,很快地往后一退,腰牌一閃,頓時縮入到護山大陣之內(nèi),黑氣頓時停下了追擊。此人便隔著這陣法,與它互相望著。
它身后攜著一團黑霧,里面裝滿了它這幾年召集到的徒子徒孫。眼見此情此景,這些小魔頓時覺得受到了挑釁,免不得一陣躁動。
但只需要它的一個眼神,這些小魔便又全部安靜了下來。
而后它又將視線投向那個布下陣法的人,看了片刻,而后玩味地瞇起了雙眼,“靈氣外泄……你這小子,不僅膽大,胃口也真不小,也不怕被撐死。”
陣中之人聞言,不禁一陣苦笑。
此人自然便是簡易。
他之前為了凝元,往體內(nèi)灌了不知道多少靈氣,以至于如今還收不住外泄之勢。但無論如何,他總歸是凝元了。至于這外泄之勢,只需麻煩數(shù)日,便不會再是個問題。
“不愧是老祖,眼光果然毒辣!”簡易還順便拍了個馬屁。
對面那魔物一聽,目光頓時一凝,“別叫得這么順口,莫非你還能知道我是誰不成?”
“若不知道老祖是誰,我又怎么會冒這個風(fēng)險?”簡易笑著,“我如此拼命地凝了元,只是為了在此處布置出這個陣法,好阻一阻老祖你的腳步而已。”
魔頭冷哼,“這種小花招,你以為真能阻得住我?”
“自然不會,自然不會。”簡易忙道,“但只要能阻片刻,總歸能讓老祖你高看我一眼吧?”
這倒是大實話。這魔頭之所以愿意停在這里與他廢話,并不是因為眼前這種小花招需要它如何周旋,更多只是因為,它覺得眼前這個小修士還有點意思。
反正簡易孤身前來,雙方實力差距又這么大,魔頭也不怕他有什么手段能搬來救兵。
“老祖你是愛才之人。”簡易一臉諂媚的笑容,“我知道的。”
“就算我能高看你一眼,又如何?”魔頭懶懶問他,“莫非你打算棄道投魔,入我門下?”
其實吧,單就簡易本人而言,入魔這種事情,他還真不排斥。然而他知道,文軒是斷然不會接受這種事情的,所以他也斷然不可能答應(yīng)。
“只是想找個機會,和老祖說一會話而已。”簡易道,“實話實說,我可是很崇拜老祖你的。想當年,你和托月仙君……”
話音未落,面前魔頭渾身氣息猛地一沉,竟壓得簡易就連在護山大陣內(nèi)也喘不過氣來。
“你竟然還知道托月仙君?”魔頭緩緩問道,一字一頓,字字如同刀鋒。
“我既然知道老祖你,自然也會知道托月仙君。”簡易按著胸口,在這種重于泰山的壓力之下,答得十分艱難,“想當年,你和托月仙君真是交好。然而托月仙君是個小人,竟然背后害你……”
又是話音未落,魔頭又將那壓得人喘不過氣地氣息猛地收了回去。渾身忽然一松,簡易倒是忍不住一個踉蹌。
“夠了。”魔頭再開口時,語調(diào)顯而易見低落了幾分,“當年的事情,不是你這種小輩能評說的。”
簡易只得干笑。
可是當年的事情啊,真的已經(jīng)過去太久了。猛然聽到簡易提起,魔頭臉上不禁泛起了一些追憶與懷念。
“你又是如何能知道這些事情的?”魔頭問他。
“全因我家中有些淵源,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舊事。”
“你還知道些什么?”
“老祖想聽我多說一些么?”簡易頓時眼前一亮,忙道,“只要老祖答應(yīng)我一個請求,我可以一連為你說上三天三夜。”
魔頭一聲冷哼,“我還當你真這么喜歡沒事找事,原來還是有目的的。”
“小事一樁,只是小事一樁罷了。”簡易道,“我知道老祖你來這里是做什么的,可這山里面這么多人,全部用來填肚子,肯定太多了不是?只需要老祖你愿意稍微放過那么幾個,我就心滿意足了。”
魔頭又瞇起了眼,沒說答應(yīng),也沒說不答應(yīng)。
簡易已經(jīng)拆了自己所布置的那個困龍陣,又往后退了好幾步,徹底露出護山大陣的空隙,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除了你想要留下的那幾個之外,其他人也該是你的同門吧?”魔頭玩味地看著他,“你當真就要看著他們?nèi)ニ溃俊?
“他們本就是要死的。”簡易笑道,“我沒親手弄死他們,就是對得起他們了。”
“你是個好苗子。”魔頭道,“修魔比修道有前途。”
簡易只是笑,并不答話。
魔頭又瞅了他一眼,抖了抖身后的黑霧,便攜著那些黑霧,緩緩從那空隙走入。
簡易看著它從身前走過,臉上雖然一直笑著,心中卻仍舊壓著一塊巨石。
他會當真相信眼前這個魔頭嗎?不,他知道的,這魔頭一旦發(fā)起瘋來,六親都不認。更別說,直到此時,眼前魔頭也沒有真正答應(yīng)他。
簡易雖然確實不在意水云宗內(nèi)其他人的性命,卻不敢賭這個萬一。
“對了,”于是就在魔頭的身影即將踏入進眼前山峰時,簡易忽然又開了口,故作自然地問道,“老祖你可知道,托月仙君當年那件寶葫蘆,如今是落在了何處?”
魔頭的腳步頓時一停,目光刀子般射了過來。
“就落在了紫羽樓的手里呢。”簡易對這鋒銳的目光視若無睹,笑著繼續(xù)道,“我還聽說,為了對付老祖你,這件寶物已經(jīng)被請進了他們在這北寧的下院,也就是那青羽門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