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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夏空望著地板,她發現自己怎么都想不起當時是怎么回答的了。
優夏就這樣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麻木不仁。慢慢與自己的母親一樣,認為只要耐心等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后來她已經能熟練地將善良的村民招呼進來,讓他們成為父親的食物。
但比希望更先來的,是那只身上掛滿頭顱的惡鬼,他在夜晚敲響了門。
悲涼蕭瑟的村莊,迎來了更慘烈的災禍。
此時時透無一郎的話如驚雷砸在了優夏耳邊,父親成了惡鬼,自己便成了惡鬼的女兒。
原來飼鬼者的她早已罪孽深重。
第8章 太陽
優夏仰頭大哭起來,淚如斷了線的細珠,露出無以復加的脆弱和茫然。
她和母親付出這么多代價,害死了這么多人,還是沒能阻止父親化作灰燼,過去珍存的所有美好全部云散煙飛。
優夏用手掌擦抹著眼淚,掌間的淚順著手腕掉落到地面,她終于想起自己當時的回答。
那時的她高舉著護身符,和兄長一起滿眼笑意地看向父親:“我們也很慶幸有你這么好的父親。”
從今以后,她再也不用裝作無知懵懂的模樣去做誘餌,再也不用與鬼化的父親和扭曲的母親共處一室,再也不用夜夜伴隨著可怖作嘔的咀嚼聲入睡。
明明應該如釋重負,優夏卻痛苦地喘不過氣來。有人救自己出深淵,自己卻恨極了那雙拉她的手。
為何要來?為何不早來?
滿臉是淚的優夏,手心沁出大量冷汗,拿匕首的手打滑得厲害。但她無法松手,她也不能松手。仇恨是優夏這個即將溺水而死之人,看到的最后一根浮木,是她借以茍延殘喘的唯一機會。
內心痛苦掙扎之時,忽然,優夏感覺身后一沉,被毒蛇纏繞的冰涼觸感瘋狂游走,令她遍體生寒。眼前開始一片模糊,就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有什么尖銳的東西扎進了她的脊柱和頭皮,鎖著她動彈不得。
背后靈般的聲音在耳邊低吟:殺—殺—殺。
這道蠱惑的聲音給了優夏力量,她握匕首的手逐漸收緊,眼神變得堅定死寂,沒有任何動搖,整個人如從深淵爬起的活死人,沒了靈魂,只剩軀殼。
優夏雙手握緊匕首,用力地向斜靠在樹干的時透無一郎刺去。
匕首沒入血肉,發出沉悶的聲響,沒有刺中要害,但也刺得極深,刀柄處涌現大股溫熱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