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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刀落,清亮的劍鳴止住了風。
食頭鬼的身體在地上打挺,他發出尖銳粗糙的嘶吼:“你給我站住,不準走,我沒有輸!”可視線越來越模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時透轉身離開,從始至終沒有對這邊施舍一個眼神。
活著——死去——成鬼——再死去,這一路來都是這樣,所有人都在忽視他,目光永遠不會在平庸的自己身上停留。哪怕后來他留下了很多人的頭顱,讓他們空洞的目光只能看向自己,仍是徒勞。
沒有人會多給他施予一個眼神,就連這個殺死他的傲慢的小子也是。
自己明明就要成功了。不甘心,好不甘心,食頭鬼怒吼著。
···
銀杏葉落下,飄到了時透無一郎身上,他用手撣下,坐在自己的院子中,望著云發呆。
每次結束任務后都是這樣,他既不覺得快樂,也不覺得痛苦。靈魂居于虛空,那片空茫泛濫再泛濫。
時透覺得自己又忘記了一些東西,想了好久,記憶依舊是一潭死水。
方才聽到那句“我殺了她”之后,一貫溫潤如玉,似修竹般的主公第一次失態,面帶詫色問道:“當時發生了什么?”他知道時透不是個亂來的孩子,背后一定有隱情。
時透順著產屋敷的引導,思緒再次回到了那一晚。
食頭鬼已經被斬殺,時透無一郎的任務圓滿完成。那股在體內活躍攢動的氣息漸漸平息,疼痛開始一股一股襲來。他撐著喚出銀子,虛弱說道:“回總部匯報吧,叫人來。”
還有半個時辰就天亮了,女孩倒在不遠處昏迷不醒。怕還有惡鬼襲擾,時透需在這里守著,等天亮了再離開。
銀子聽話地飛走了。
時透無一郎的呼吸有些凌亂,他冷臉走到樹下,倚靠著樹干慢慢平復。
忽然一個纖細瘦弱的身影出現在時透的視線范圍內。
優夏滿臉淚痕,本該不諳世事的眼中,露出不符合年齡的老陳和疲憊。她的手里拿著那把從鬼燼中拾取的匕首,握刀的手抖動得厲害,牙齒都在碰撞打顫,一步一步靠近重傷的時透。
時透無一郎面無表情地抬頭,冷眼觀世,無情無欲,靜靜地等候優夏的動作。
優夏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時透無一郎。因為他的到來,一切都毀了。
她親眼看見父親被當做惡鬼斬殺,母親被食頭鬼吞噬,“家”也被毀得只剩斷壁殘垣。這種絕望不是只言詞組就能描繪出來的,她需要能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仇恨被推到了她面前,成了最合適的選項。
食頭鬼在死之前也還不消停,他時而哀嚎,時而詭笑,不消停地發出鬼動靜,大喊大鬧地在后面蠱惑優夏:“這個人害死了你的父母,殺了他,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