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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夢科聽他突然大聲講話,嚇了一跳,低下頭道:“哦.…也好。可我怎地還是餓得慌。quot;
嚴繡沉吟道:“我這也沒有吃食,怎么辦呢?”說著將筆一擲。桌上鋪的紙濺了墨水,嚴繡皺起眉頭,把那紙團起來扔了。孔夢科忙跳下來攔他,道:“阿繡哥,要‘敬惜字紙’!”
嚴繡道:“寫已寫壞了,敬惜它干嗎?”笑了一笑,又說:“小秀才,你倒是一點沒變,酸溜溜的。”
孔夢科傷懷道:“是么,別人都說我變得多了。阿繡哥,你在寫什么?你如今做什么官?”
嚴繡沒好氣道:“小小陰差罷了。我寫條子告假呢,寫不出來!”孔夢科忍俊不禁,道:“我幫你寫。”
他心里想:“阿繡哥才一點兒沒變。”
嚴繡本是獵戶的兒子,十五歲去考武舉,騎射步射都舉第一,唯獨考到第三場策論,兵法、作文是一問三不知,最后在縣里做個巡檢了事。偶爾要寫公文,嚴繡就去縣學找他幫忙。孔夢科寫著寫著,就如回到往昔那樣安心快活,把那條子謄了一份道:“阿繡哥,以后你照著這個寫。”
寫到事由,孔夢科問:“你為什么告假?”嚴繡道:“就說我病了。”
孔夢科一急,停筆道:“你怎么病了?”嚴繡撩起袖子,露出一條矯健漂亮的手臂,道:“我好好兒的,這像病了嗎?”
孔夢科臉頓時紅了,結結巴巴道:“那你、你怎么要告假呢?”嚴繡亦覺得不對,耳根慢慢紅起來,然而沒有答他的問。等孔夢科寫完了條子,嚴繡打聲唿哨,窗外便飛進一只烏鴉,把那條子叼走了。孔夢科大感新奇,又要發問。嚴繡才道:“我要送你回去。”
孔夢科想起那陰濕的牢房,忙說:“我不要回去了。”
嚴繡不解:“旁人來到陰間,個個都鬧著回去,你為什么不想?quot;
孔夢科眼眶一熱,道:“你不懂的。我…我吃不上飯。”他原還想說“沒考中舉,還被關在牢中”,又覺得這兩件事太過丟人,臨到嘴邊,把話咽了回去。
嚴繡也很為難,思索了好一陣,道:“我省得了。你去縣衙,東邊側門有一株柳樹。往上數兩個樹杈,我以前在那藏過一兩銀子。就剩這些了。quot;
嚴繡穿了外衣、取了腰牌,從箱子底下翻出一件長斗篷,也穿好了。他走出小屋,牽出一匹黑底夾白的駿馬,叫孔夢科坐上去。孔夢科百般不情愿,可怕他往下追問,只得紅著眼眶坐到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