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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怪周身的剛毛逐漸柔軟下來, 身軀也逐漸縮小,最后坐在林蔭面前,但也只比她矮一個頭的, 就是昨夜睡在她床上的形態了。
林蔭冷靜下來,開始數落犬怪將肉都給吃了, 一口也沒給她留。但方才的景象還是造成了潛在的影響, 在犬怪伸出舌頭舔她手指時,如同觸電似的縮回了手。
之前生活在b區,雖然沒有近距離接觸過,但隔著窗戶和監控攝像頭, 她也是見過怪物的。
但那些更像是變異了的動植物,而剛才的巨犬……她其實也不好形容那究竟是一種什么形態,是流動的金屬和有機物的詭異結合, 是會勾起原始恐懼的混沌無序。
犬怪嗚咽一聲,后退了一步。
它意識到了林蔭的恐懼。
林蔭倒也不是葉公好龍,先主動要求能看見它,轉頭自己又被嚇的恨不得戳瞎雙眼, 她只是需要點時間來適應。
哪怕再軟弱,也沒有出爾反爾的道理。
為了平復心情, 她將買來的男款睡衣從包里掏出來。
犬怪似乎不是很樂意, 穿的過程中“不小心”撕壞了一件。
林蔭幽幽道, 她的生活費有限, 再弄壞衣服, 接下來她就要吃不起飯了。
所以第二套成功的穿上。
林蔭見狀很是滿意。
犬怪見林蔭不再畏懼, 跟在她身后, 看她將其余食材一樣一樣塞進冰箱。林蔭轉身的時候, 大腦袋就拱進了她懷里。
本來林蔭都從先前的本能恐懼之中逐漸緩了過來, 可一低頭,看到犬怪的胡子尖上,帶著一點鮮艷的紅。
雖然懷里的狗頭毛茸茸暖烘烘,可林蔭還是想到一件事。
“頂樓那兩個,是都被你吃掉了?”
犬怪哼唧一聲,算是給了肯定答復。
剛吃了兩個人回來,嘴角還沾著血。
林蔭一言難盡的看向昨夜巨犬也趴過的床,當時……它也是剛吃過人的。
林蔭扯了扯嘴角,她有些納悶,分明在昨夜她對此接受良好,剛吃過人的怪物緊貼著她,她還能倒頭就睡。
如今青天白日的反倒開始嫌這嫌那,也不知道是哪個時間段的狀態更不對勁。
但總之,這么臟兮兮的是不行。
她捧起犬怪的臉,語氣真誠的問:“對了,你喜歡洗澡嗎?不是用舌頭舔,而是去浴室……”
話還沒說完,就見犬怪后退了一步,轉頭沖向天花板。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見。
林蔭還能在天花板的墻角看到空間扭曲的痕跡,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會覺著是自己眼花,但此刻她能確定,這是犬怪離開的殘影。
她家以前養過的狗,都不討厭洗澡啊,它也太任性了!
它不洗澡,林蔭也強迫不來。
但她搖搖欲墜的衛生秩序還是要盡量維持。
最近睡得不好,夜里驚醒時總是一身汗水,林蔭打算將床單和先前染了點血的地墊都撤下來換洗。
地墊上的血跡甚至屬于死了的跟蹤狂,早清理早安心。
林蔭租的公寓實在太小了,雖然配備了一臺洗衣機,但體積小功能又簡陋,洗尋常衣服還行,毯子和床品太重就帶不動了,得拿去一樓洗衣房。
漫不經心的去了一樓,尋找空置洗衣機時,林蔭的余光突然瞥到有什么細小的東西在扭動。
她扭過頭去看,只看到一桶在洗衣機里已經洗好的衣服靜靜地堆在那里,它們的主人還沒來得及取走。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可剛一轉頭,又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對面那排洗衣機里的東西,好像不太一樣了。
林蔭的眼力沒那么好,她不敢貿然湊近,反而遠離了兩步,掏出手機從胳膊和身體的縫隙偷偷錄像,錄了幾秒之后放大去看,就發現那坨衣服確實不對勁。
很多頭發絲一樣的線蟲在蠕動。
而它們對運動的東西十分敏感,林蔭在走動和擺弄手機時,它們就會一動不動,就像是衣服脫了線,或者夾在衣服里沒能甩出去的頭發,極難察覺。
只有林蔭停下動作,只有手機攝像頭在工作時,它們才會扭動身軀。
林蔭看著盆里的床單,又看了看洗衣機,突然不太確定要不要丟進去洗了。
天知道那種蟲子到底是鄰居的衣服有問題自帶的,還是洗衣機太臟里邊生了蟲,或者是最讓人惡心和后怕,也是可能性最大的情況——
公寓的自來水。
林蔭想起先前洗澡的時候,因為巨犬的□□而跑掉的,原本一直堵在她下水道里的東西。
她之前清理時,也用過清潔地漏的鉤子,當時只拽出來幾根頭發,林蔭還以為是堵的太深了。
如果那些不是頭發,也不是單獨一個在她下水管道內筑巢的小怪物,而是活的蟲子呢……
林蔭看著一排排的水管,隨著洗衣機的運轉而此起彼伏的流水聲。
她覺著自己被蟲子包圍了,飛快的逃離洗衣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見浴室門關的緊緊的,地面上也沒有多出來頭發一樣的細絲,才終于安心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