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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看起來古怪神秘的人, 其實就是群無家可歸的怪胎,辛西婭路過的時候, 就見他們已經在剛燒過尸體, 骨灰都還沒清理的火堆上烤魚。
那位看起來最像個正常人的西裝男因為非要在鐵簽子上穿奶酪, 奶酪受熱融化掉在火堆里, 把他氣的跳腳大罵, 還是用不下三種語言混在一起罵, 但沒過一會兒, 就不死心的還想再試試, 這次他用了三根簽子一起, 仿佛三角形的穩定性能夠對抗重力一樣。
整一群應該被打包扔進瘋人院的家伙。
瘋子們有自己的快樂,社會人則有社會人的苦惱。
今天是個好天氣,昨天約定好的魚送貨上門。辛西婭一手一桶,剛走上樓梯,就見在天臺上晾衣服的女同事們都盯著她看,似乎很想問她要做什么,卻又因為不熟,不好意思問。
辛西婭也不想被她們當做怪胎,就主動解釋自己想要照顧流浪貓,所以才買了魚。
但要喂貓的魚,就不可能被她滿滿一桶拎回房間然后消失不見……
所以她只好在外頭找個地方吃。
當街坐著啃兩桶生魚顯然不行,辛西婭覺著自己要這么干,說不準哪天就會被寫到當地小報上,成為藍星公司壓榨員工的血淋淋案例。
兜兜轉轉她只好躲去了驅魔人群聚的廢棄廠房里。
果然前輩們選的是個好地方,推薦她也加入這個大家庭也是出于好心。
都變異了,哪有不瘋的。
還好她如今的消化系統明顯更適應生食,不用借火……
等填飽了肚子回到宿舍,天都快黑了。
同事們正在抱怨公司怎么還不派新管理員過來,辛西婭留神聽了幾句,才知道本來的管理員莉亞阿姨其實是上個霧夜就失蹤了。
每到起霧的夜里都會發生幾起失蹤案,同事們害怕歸害怕,抱怨歸抱怨,誰也不當回事。
她們一致認為,相比于回老家后會安排著相親嫁人,還是在人杰地靈的新普爾蘭上班更好。
如果能在男同事中找到有共同語言的戀人就更好了,最好結婚之后也能繼續工作,不用窩在家里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再照顧一家老小。
辛西婭刷著牙,望向窗外夜色,心說有夢想是好事,可如果跨洋業務始終沒有起色,這些個貿易公司都不知還能存在多久。
總之,都怪那些突然出現的怪物。
第二天,被樓下餐館的香味叫醒的辛西婭換上了襯衫和長裙,準備去迎接新一天的糟心事。
辛西婭穿慣了褲子,如今穿著重金購置的優雅套裝,下樓梯的時候提著裙擺,怎么走怎么拘束,總覺著自己會因為裙擺勾在圍欄的藤蔓造型上,滾下去當場摔死,跟所有的煩惱說再見。
好不容易到了平地,走出宿舍樓的陰影曬到太陽,更是覺著扣到了脖子上的襯衫勒的她脖子那一圈要出汗了。
就算已經輕便化,但女裝穿起來還是很不方便,為了體面而犧牲了諸多的舒適。
心頭正冒火,就迎面撞上了查爾曼。
既然海怪鐵了心要用這個身份玩下去,辛西婭也決定以后就這樣稱呼它了。
經過一個周末的調整,查爾曼跟先前大不一樣了。
雖然乍一看還能認出是他,但五官都有了細微的不同,就像是高明的畫師,在繪制肖像的時候,每一筆都做了美化。
他頭發剪短了,穿著裁剪合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臉上帶著很淺的微笑,整個人看起來風度翩翩,仿佛自帶一圈柔和的光暈。
或許不是看起來,而是真的有,畢竟它本體是會發光的。
它手里還拿著一捧鮮花。
辛西婭對花卉不熟悉,不認識那都是什么品種,反正挺好看,不是鄉下路邊能采到的野花,肯定是園藝種。
一個男人,捧著花束在街邊等人,顯然是計劃著一些浪漫,不少人都偷偷打量著這邊。
其中自然也包括女同事們。
辛西婭已經能聽到她們在打賭他等的是誰了。
她提起一口氣,假做不認識這人,從查爾曼身邊走過時,咬牙切齒的飛快道:“別這么光天化日的!”
低調一點不好嗎?她不想在上班的第一天,就被瘋傳辦公室戀情。
查爾曼看著她的背影,有些迷惑不解。
是它哪里做得不對嗎?
不,應該不是,從其他人的眼神來判斷,它不管是容貌還是行為都沒有問題。
它保持了一點距離,走在辛西婭身后十幾米開外,中途路過一個挎著籃子賣堅果的駝背老奶奶,彎腰將手里的捧花遞給了她。
老奶奶先是驚愕,隨后露出一個笑容:“先生,您可真是個好人。”
這是個頗為富含人文關懷的畫面,甚至有個路過的記者,舉起相機用珍貴的膠卷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但海怪也不過是想確認一下,自己的行為是否符合人類的標準罷了。
確認完了,它知道自己沒問題,只是辛西婭不喜歡。
她真是個奇怪的人。
但越是出乎它的意料,這個游戲就越有趣不是嗎?
辛西婭也顧不上裙子礙不礙事,她健步如飛,早早就到了公司。然而在推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候,就看到查爾曼已經坐在它的辦公桌后邊了。
雖然早就知道,它肯定每天跟她相處時間最多的人,但看到它游刃有余的模樣,辛西婭還是很泄氣。
水母上了岸,不說被曬成魚干,好歹也給她束手束腳一些吧,怎么還有她不知道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