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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詩臉又紅了那么一下,這才接了過去開始擦洗。
周曉晨走到了邊上,將窗推開了那么一些,看天這會兒雖不算太晚,卻也不算早了,再看看小灶,原本這個時辰家里頭小灶早該有人了,這會兒卻安安靜靜的,想來是娘親貼心,按農村的規矩,新媳婦頭一天為顯勤快,是要早起給全家人做飯的。
那頭施詩擦洗好,她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頭,呀了一聲,顯是也注意到了時間,忙走到邊上拿了梳子梳頭挽發,準備出去。
周曉晨見她著急寬慰道:“你別急,娘這會兒還不起,肯定是想讓咱們多睡一會,你慢慢來。”
施詩聽了這話更是不好意思,她與桂家自小就親近,婆婆一早是把自己當女兒來對待的,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偷懶,三兩下把頭發挽好拿簪子別好,她就要出門。
“哎,都說別急了。”周曉晨拉了她一下,伸手幫她把那有些歪的簪子重新插正了,拉過她的小手:“咱們一塊出去。”
施詩因他的舉動臉又是一燙,她嘴邊帶上了笑,卻輕輕抽回了被拉著的手,轉而扯了一下丈夫的衣袖,“嗯,咱們走。”
兩人就這樣一塊走出了房,進到小灶施詩先是四下看了看。
周曉晨很是貼心的為她介紹了一下,東西大概擺放的位置,又走到灶邊:“你來燒粥,我來生火。”
施詩點點頭,走到邊上開始做早飯,他兩人雖是頭一回一同下廚,配合得倒也默契,偶爾有周曉晨都不曉得放在哪里的東西時,兩人都會一道手忙腳亂,這一頓早飯做得也算是熱鬧。
弄好后擺了桌,施詩去請公婆出來吃,周曉晨自然是陪著她一塊過去的。
敲開了門后,桂家夫婦果然已經穿戴整齊早就在那里等著了,施詩又紅了一回臉:“爹,娘,早飯做好了。”
秦氏早就在房里偷看了,見小兩口相處得好,心里也是高興,連了聲好,就一道吃早飯,周曉晨又順便把弟弟和客人也都請了出來。
早飯做得算不得復雜,糕點是昨兒就蒸好備著的,配上粥和小菜看著倒也豐盛,眾人舉箸而食,個個都說好吃,既便對自己的廚藝很是有信心,在聽到大家的夸講后,施詩仍舊是偷偷吐了一口氣兒。
吃過了早飯,還有重頭戲在后頭,給公婆敬茶。
兩人重又回房,再次打扮整理之后,就一道去了正屋,桂老三和秦氏分坐在桌子的兩邊,旁邊特意加了一張小桌,上面放著茶水。
兩人一道端了茶水走到二老面前,跪到了蒲團上,兩手舉過頭:“爹娘喝茶。”
桂老三與秦氏各自接過一杯,喝了一口后,桂老三對兒子訓話:“清哥,你成家了,往后可就要挑起重擔,照顧好妻兒了。”
周曉晨點頭應了一聲是。
接著輪到秦氏,她笑著說道:“往后兒,兩人相處一定要你謙我讓,合合美美才好。”
施詩也點頭應是,接著秦氏拉過了她的手,她從自己的腕上脫下了一個銀制的鐲子:“詩詩,這個你帶著。”
施詩由著她幫自己戴上,道了一聲謝,隨后她由著丈夫攙扶而起,這就算是禮成了。
這些做完后,兩人回房暫做休息,今天將會是一個很忙碌的日子,除去走親戚拜房送喜糕,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兒,按舊禮新娘出嫁三朝才能回門,偏巧桂月清這次是要趕著上任的,離開的日子就定在后天,這么著,哪還能等得到回門的日子,可施家就這么一個女兒,于是,破例成親后頭一天就回門,午飯就定在了娘家。
回門是大事,這代表著新娘子出嫁后頭一次回家,也是周曉晨用正經女婿的身份第一次拜訪,更是做父母對于出嫁女過得好不好的頭一回評定。
施詩回到房,想到一會就要回去,那心情難免就很有些不同,前頭還能夠淡定,可想到一會要回去見母親,難免心緒就有些難平。
周曉晨看出了她的心事,想著自家姐姐即便嫁得如意,那回門的日子還稀里嘩啦地哭上了那么一次,于是走到了小媳婦的身邊,她將那小人擁到了自己的懷里,說出了她之前早就有過的念頭:“你跟我走了,回頭娘一個人在家里,不若,咱們把她也一道帶了去吧。”
第99章
帶岳母一塊出行,這件事并不是周曉晨的一時念頭,在之前她就已經考慮過,一來,紀氏就詩詩這么一個女兒,詩詩出嫁后那院子就只有她一人,看樣子她也不像是想要改嫁再婚的,一個人留在這里,總是讓人不放心的,何況孤身的寡婦在這個時代最容易惹上是非,二來,去江南人生地不熟,詩詩才十五在她看來自家的小媳婦還是個未成年,新的地方新的環境,葉誠之說過那里眼下并不是那么太平,放她一個人守著后院自己也難放心,能把紀氏帶上實在是一舉多得的事兒。
施詩一聽這話便有些意動,她與母親多年相依為命,家里又只有她這么一根獨苗,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雖說嫁與月清哥是她從小的心愿,可是,對于母親的不舍卻也是實實在在的,若是能夠將母親一起帶走,能在身邊奉養,她是再愿意不過,只是,她畢竟是出嫁女,哪有出嫁女不侍奉公婆反而帶著母親過的。
周曉晨看著自家小媳婦抿嘴不說話的糾結模樣,一下便猜出了她的心思,將人擁緊抱到了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手輕輕撫著背:“你呀,就是愛想太多,總那么多的顧慮,這事就放心交給我處理,你呢,只要一會兒好好打扮漂亮了,等回門時把娘說服了就行。”
施詩先是因他那親昵的動作微微一僵,后又因為那些話兒心口微微有些發燙,她猶豫了一下悄悄用手反環住了丈夫的腰,小臉埋在他有胸前,輕嗯了聲點點頭。
周曉晨感覺到腰上小手的力道,下巴在她的發上又蹭了蹭,也不松手就這么將人抱著,誰也沒說話。
靜靜地溫存了片刻,分開時周曉晨看出了小媳婦的意猶未盡,笑著摸了摸她的臉,“我現在就去和爹娘說,你準備準備,過一會我們就回去。”
施詩聽到那回去兩字眼睛一亮,抬頭迎上他的眼,心隨意動地踮起了腳。
周曉晨原是要走的,忽地臉上一熱,那感覺一觸及逝,卻叫人心跳加快了那么一拍,再低頭要去看那始作俑者,不想小丫頭已經退開了去。
“月清哥,我先收拾收拾。”施詩紅著臉,逃似的走到箱子邊上。
周曉晨被她這小女兒態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記得打扮得漂亮些,好讓娘放心。”她說完,特意等了一下,見她沒有回應這才轉身推門離去。
施詩等人走了才回轉過了頭,黑亮的眼對著門看了一會,手摸了摸唇抿嘴低頭偷著笑了下,她將箱子打完,先看到的是那裝著白絹的小木盒,想到里面裝的東西,她的臉又紅了起來,大抵是因它想到了什么,目光帶著幾分閃爍未了卻又抿嘴勾出了笑弧,快速的將它拿起,把它塞到了衣服的最底下,這才輕舒了口氣兒。
再走到桌邊將上頭的東西備整理了一下,隨后坐到了妝臺前,拿了擺放著的銅鏡照了照,臉上的妝還好,她本就不是一個太愛涂脂抹粉的人兒,先前去敬茶為示正式這才上了些淡妝,這會兒回去,她倒不是很想再化,只是,想到那人先前的話,還是取了胭脂往頰邊加了些色,人果然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余光瞧見到放在妝盒里的炭筆,她猶豫了一下,伸手將它拿了出來,成親那天她的眉是由娘親給幫忙畫的,之前她從沒用過,對著鏡子她試著比劃了幾下,卻始終不太敢落筆,糾結了半天到底還是將它放了下去。
就這么會兒的功夫,周曉晨已經說服了父母,其實這事也沒有那么難,雙親本就不是不講理的人,又對施家有著特別的感情,加上考慮到施詩年紀尚小,兒子在外頭也怕照應不了,那后宅里要是有一個長輩總是要好很多,秦氏有一大家子要照顧根本不可能跟著去,有紀氏她很是放心自然是一說就通。
于是,周曉晨在父母那兒得了允許便急著將消息告訴妻子。踏進門時,就看到詩詩坐在妝臺前照著鏡子,小丫頭愛美她看著那樣子倒覺得很是可愛,走過去時恰好對方聽到了聲音轉過頭,兩人目光相對臉上都不自覺地帶上了笑。
周曉晨走過去見施詩要起身,忙說道:“你不用起來,在化妝?我看看。”她三兩步走了過去,朝著小丫頭臉上看。
施詩被他看得有些羞,卻也沒有低頭只垂了眼睫由著人看。
周曉晨仔細打量了一下,施詩這樣的年紀正是最青春的時候,這個歲數就沒有丑的時候,何況這丫頭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眼睛大鼻子挺嘴吧又小,再配上那個酒窩,若真要說哪里不足,大概就是那兩撇眉毛了,她家媳婦的眉毛略有些偏淡,平時不上妝配著正好,這會兒上了妝,特別是擦了胭脂那兩道眉就顯得淡了,“眉還沒來得及畫嗎?”她問得順口。
施詩一怔扭捏了下才問道:“不畫眉不好看嗎?”
“沒呢,挺好的,只是略顯淡了些。”周曉晨如實說道。
施詩重又照了一下鏡子,想了想重又去拿了眉筆,試著比了一下就是下不去手。
周曉晨看著她的動作,一下就想明白了根節,她也不多話俯身伸手就去拿了炭筆,“來,我來幫你畫。”
施詩聽了這話瞪大了眼,“月清哥會畫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