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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次正式告別后,周曉晨就踏上了回家的路。之前與葉誠之已經(jīng)說好,是以也沒有再去向他告別。
一路緊趕,在半道上周曉晨繞路去了一回許行的村子,許行得了探花在這樣的小地方那轟動的程度并不亞于得知皇帝微服訪,即便時日已久仍舊是淳樸鄉(xiāng)民津津樂道的事兒,至于許行直接上北疆上任,大多數(shù)人是看好的,當(dāng)然也有一些吃酸的會講些不好聽的話兒。
許行的家里和桂家也差不多,祖祖輩輩都是農(nóng)戶,家里頭人口也不少,就只養(yǎng)了這么一個讀書的,許行是家里頭老大,據(jù)說當(dāng)初在他出生時曾有一位云游的老者給批了命,說若給他讀書將來必定能夠成大器,這么著他們這一大家子才湊了錢供了他讀書。
許行這一次走得匆忙,所以只讓人幫忙帶了信回來,周曉晨便把自己帶回來的東西分了一些出來,只說是許行臨走時托她捎帶的,又略提了一下關(guān)于許行赴北疆的事,只讓他們放心北疆就是遠(yuǎn)了一些,等三年任滿很大程度是要調(diào)任的,許母聽了抹抹淚連說這樣就好。看得周曉晨也很是有些心酸。
離開時,許家非讓周曉晨帶些土產(chǎn)回去,說白了也就是一些曬好的菜干之類的,周曉晨沒有推辭略帶了一些,就繼續(xù)往家里趕。
因?yàn)榭吹搅嗽S行父母對兒子的擔(dān)心,周曉晨回家的心就越發(fā)地急切了起來。
那車夫知道他心急,之后的行程半刻沒有停,到達(dá)村子的時候已過三更,天都黑了。
夜色下小村格外的安靜,除去馬蹄發(fā)出的聲音就只剩下狗在聽到外頭動靜時發(fā)出的吠聲。
周曉晨這會兒坐在車轅上,她急不可耐地指著路:“謝大哥,再往前面一直走就到了。”
那車夫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加快了一點(diǎn)速度。
隨著離家越近周曉晨的心也似那馬蹄聲一點(diǎn)點(diǎn)加快,直到黑暗中瞧見了熟悉的建筑輪廓,她一下就叫出了聲:“就前面的那一家,到了到了。”
隨著一聲“吁。”馬車緩緩減速,還沒有等完全停下來,周曉晨已經(jīng)破不及待地跳下了車,三步半兩步地跑到了家門前,緊閉著的木門讓她有了親切的感覺,伸手拍了三下,怕里面的人聽不到,她這三下拍得極重。聽聽里面似是沒有什么動靜,她又重重拍了拍門,隨后走到邊上,透著竹籬笆的縫往里頭張望。
就看到里面主臥的窗紙里透出了燈光,另一側(cè)燈沒有亮卻有了開門的聲音,“誰在外頭,哥,是你嗎?”桂月源的聲音已經(jīng)響起。
“是我,快開門。”周曉晨一聽到他的問話,忙高聲回了一句,臉上已經(jīng)滿滿都是笑容。
他們這里一問一答,那邊主臥的門也開了,隨后就是家里大門被人從里頭推了開來,月色下少年從里頭跑了出來,一轉(zhuǎn)頭見到哥哥,立馬高興得跑過來,一把抱住:“哥,你可算是回來了,我們天天都等著你。”
久違的擁抱讓周曉晨眼眶一熱,她用力回抱了一下拍拍弟弟的后背:“我也想你們呢,這不是回來了嘛。”才說完抬頭就看到了從里面走出來的雙親,忙將人放開走上前:“爹,娘我回來啦。”
“可算回來了。”秦氏提著先將兒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見人好好的松了口氣,剛要開口說話,注意到邊上還有外人在,她急著出來身上只披了一個大的罩衣,忙退到了丈夫后面:“三哥,你在這里招呼,我先進(jìn)去。”說完,匆匆走回了屋子。
桂老三朝著邊上站著的兩人拱了拱手:“我媳婦失禮了兩位莫怪。”
“是我們失禮。”兩人站在邊上忙回了一禮。
“爹,這是謝大哥,這是趙大哥是他們一路送我回來的,”周曉晨給父親介紹。
“辛苦二位了,還請到里頭來歇歇腳,喝些熱湯。”桂老三忙招呼。
“阿爹,我去點(diǎn)燈。”桂月源很是機(jī)靈,剛走了一步他忽地哎喲跳了起來,隨后單腳一跳一跳的,手摸著腳底,卻原來他急著出來竟沒穿鞋,這不,正巧就踩到了一粒尖石子兒。
“做什么呢,毛毛躁躁的。”桂老三喝斥。
周曉晨見他光著腳便心疼了起來:“怎么樣,傷著沒?”她就要去查看。
“沒事沒事。”蹦了幾下桂月源就踩實(shí)了地,“哥,你放心,我腳皮厚著呢,我先進(jìn)去點(diǎn)燈,你們快進(jìn)來。”他說完,一溜煙往家里去。
周曉晨看著弟弟跑進(jìn)去,忍不住在心里笑罵了聲傻小子,她這邊才說弟弟傻,那頭自家阿爹已經(jīng)朝他說道:“傻站著做啥,還不快請客人進(jìn)去。”
周曉晨忙做了一個請,那二人也不客氣隨著一道走進(jìn)去,這么會兒的功夫,桂月源已經(jīng)把燈全點(diǎn)了,秦氏也穿戴整齊到小灶里忙碌。
把東西放好后,周曉晨便帶著兩人一道去小灶,原本打算燒些熱水,大家伙就著干糧應(yīng)付一頓,沒想到,到小灶時桌上已經(jīng)有了一碗蒸糕還是熱乎乎的。
“咱們也不曉得你哪天回,你娘想著你興許會晚上回來,所以每天都不封灶,拿小火給你熱著,這不就正好能吃。”桂老三看出兒子的驚訝,同他解釋道。
想到母親為自己日日留菜,也不曉得這樣已經(jīng)多久,周曉晨心里頭又是一暖,朝娘那邊看去,正好秦氏回了頭:“你們先吃糕墊一下,湯很快就能好。”她說完重又開始忙碌,卻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低頭吃糕時眼有些紅。
這一餐飯算不得豐盛,可讓急行趕路的人整個都放松了下來,那五臟六腑都說不出的舒態(tài)。
他們在那里吃,秦氏又帶著兒子去收拾房子,倒是桂老三坐在那里相陪,不想打擾他們吃飯,他笑瞇瞇的坐在那兒,對于科考的事兒一句不問,倒是周曉晨主動提了幾句。
桂老三揮揮手:“那些不急著說,你們先安心吃飯,反正人平安回來了行成。”
周曉晨這才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等吃好了飯那頭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周曉晨照例是睡到桂月梅的房間,原先周曉晨的房間則騰給了另兩人。
洗漱完后,大伙都歇下了,周曉晨和弟弟一塊并排躺在床上,她這會兒人是累的,腦子卻格外的清醒,有些睡不著。
邊上,桂月源翻了個身,側(cè)過頭看看閉目的哥哥,又輕輕地轉(zhuǎn)了過去,才要轉(zhuǎn)身傍傳來了說話聲:“阿源,你睡不著?”
桂月源只當(dāng)是自己吵著哥哥了,不好意思地抓抓臉:“哥,我吵著你啦,要不我一會打地鋪睡地上吧。”
“睡什么地鋪。”周曉晨睜開眼,“你要睡不著,就和我說說我不在家時,家里發(fā)生的事兒。”
桂月源重轉(zhuǎn)過頭,再看了看大哥,想了一下才說道:“其實(shí),也沒啥,剛曉得科考出事的那會兒,家里的人都嚇壞了,姐姐她……”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姐姐她也急。后來,就想著讓秦陽哥和阿爹去找你,怕你有事還湊了銀子,哦,紀(jì)嬸子把家里所有的錢都拿來了。”
周曉晨知他故意沒提姐姐差點(diǎn)流了孩子的事,再聽說紀(jì)氏的所為心頭一緊。
桂月源接著道:“不過,后來就有人帶信過來了,說你沒事兒,大家這才放下了心,再后來,你一直給家里來信,我們就一直等著好消息,直到有官差過來報喜,知道你考中了還要當(dāng)官兒了,大家別提多高興了,施詩姐也開心得不行呢,”說到這里他又是一頓,想了一想才又繼續(xù):“反正,得了信之后,咱們就等著你回來,娘每日都會做些糕點(diǎn)給你熱著,唉,哥,你怎么這么久才回來,爹娘都等好久了呢。”
周曉晨瞇眼聽著,到最后她即是感動又是感激,啞著嗓子回道:“我也想早些回來,只是,要等差事,只能在那里等著。阿源,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桂月源聽他聲音有些變,忙說道:“哥,我不是怪你呢。”
“我曉得。”周曉晨想著之后她將要遠(yuǎn)赴別處上任,家里短時間怕是顧及不上,爹娘也不能照顧,有些事當(dāng)初想得好,可真做了才發(fā)現(xiàn)很多事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阿源,我回頭要上任,怕是不能照顧爹娘,家里除了阿爹就只有你這么個男人了,替哥哥好好照顧爹娘,等哥哥穩(wěn)定了。”她說到些也是一頓,有些話她也沒有把握去說,只能先不講了:“將來哥一定會讓咱們家的日子越過越好的。”
“嗯,哥你是有本事的,我知道你一定行的。”桂月源說這話時,倒是很有信心:“好了,哥,咱們不聊了,你早些睡,昨天等大伙都知道你回來了,怕是你連個休息的空都沒有呢,快睡快睡。”
周曉晨側(cè)過頭看向他,想著他剛才的話輕點(diǎn)了輕頭,“嗯,你也早些睡。”她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她相信晚上這一覺,她一定能睡得無比踏實(shí)。
第96章
這一夜就如周曉晨想的那樣,雖然床不見得比外頭的好,但卻是無比的踏實(shí)舒服,無夢好眠一覺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才醒來。
睜開眼時外頭的天已經(jīng)亮了,光透過窗戶紙把房間染上了暖意,桂月源這會兒已經(jīng)不在房里,估計(jì)是早起幫忙干活了,周曉晨翻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弟弟起床她半點(diǎn)沒有聽到動靜,腦子里想象著那小子躡手躡腳的模樣,不覺又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