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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茂知他著急也無心逗弄,“集市開得早,他們應(yīng)該不會晚,再說了就是你爹不急,你娘也一定會催著他早出門的。”
裝了幾日的淡定這會兒周曉晨的心總算放了下來,聽完一這句后,她只想著早些打掃完早些吃飯準(zhǔn)備,重新開始掃地手上動作加快竟把告訴她好消息的長輩晾在了邊上。
吃完了早飯,周曉晨又重新洗了一把臉,回到房里換上了干凈的衣服,隨后就開始坐等,只要外頭有動靜她便會去瞧上一瞧。
都是知道他心思的,施家夫婦只在邊上笑看,倒是施詩小聲勸了一句:“月清哥哥,你別急。”
直等到將近巳時時,人總算到了。
“爹,娘。”少年在看到雙親后喜上眉梢,再看看后頭:“姐,源哥。”調(diào)門都高了起來。
“哥。”桂月源三兩步跑到了跟前,臉上的笑好不明顯。
周曉晨看著黑瘦的小弟,他這般倒不是因為吃不好,而是因為哥哥離開后,漸漸懂事的孩子每日都會頂替哥哥跟著阿爹幫著做一些活,不同于大兒子,桂老三總覺得清哥以后是要讀書走另一條路,而從小就沒啥天分的源哥以后必是和自己一樣守著田地過的,他對于孩子的態(tài)度也就不同,小家伙要干的活比起同齡時期的哥哥實在是多了不少,而這些在作哥哥的眼里就生出了愧疚來:“源哥,”她叫了一聲,不再和過去那般總會問他聽不聽話說教幾句,她笑著對他說:“又長高了呢,也結(jié)實了。”
果然這個歲數(shù)的孩子最愛聽人說自己長大了,桂月源的胸脯還朝上挺了挺。
周曉晨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再往后看見到姐姐時一下愣住了。
少女今天很漂亮,她穿著一身石榴色的衫裙,黑亮的頭發(fā)梳于身后,發(fā)絲間竟然還插著一支簪子,她本就長得白凈這么一襯之下小臉越發(fā)了亮麗了起來,再仔細看唇上似還擦了些胭脂。
“姐,你今天可真好看。”周曉晨真心的夸贊。
那邊做姐姐的卻不似平日,桂月梅不做聲紅暈以可見的速度爬上臉。
這作態(tài)叫周曉晨一下無措了起來。好在秦氏在這個時候開了口:“梅姐兒,源哥愣著做啥,還不叫人。”
那姐弟兩忙向施家夫婦問好,施詩也跟著叫人,大人孩子們互相見禮之后,紀(jì)氏請他們進去坐,“先歇歇,喝口茶咱們再過去。”
桂家人自是客隨主便。
周曉晨看了姐姐幾次,每每都得不到她的回應(yīng),心里生出了幾分疑惑來,將小弟拉到邊上低聲問道:“姐她怎么了?怎么都不說話呢。”
桂月源聽哥哥問及,眼睛賊亮賊亮地轉(zhuǎn)了轉(zhuǎn),“哥,你帶我去你房里唄,”接著又裝神密里拉了拉他的衣袖:“要到你房里才好說呢。”
周曉晨不明白他賣的是什么藥,不過這得意的小表情分明是知道了什么,于是點了點頭,“娘,我?guī)г锤绲轿椅葑永锟纯础!币娔赣H點頭姐姐依舊不動,心中的疑問更大了些,將人帶到屋子里后催問:“姐她到底怎么啦,快和我說。”
“嘿嘿。”桂月源咧嘴先笑,小手一伸:“哥先給個糖吃唄。”得到的是一個爆栗。
“行呀,和我說起價來了。”周曉晨哪會買這賬,看臭小子不屈不撓地盯著自己看,到底還是軟了心腸,翻找到存著打算回家送他的糖:“給,這原本就是要給你的,快說,姐到底怎么了?”看那樣子也不像是來了月事。
桂月源喜滋滋地接過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拿了塊往嘴里一塞頭朝著門口看了一眼,這才壓低了聲:“娘要給姐姐找婆家了呢,前天家里來了個媒婆,今兒說好要去相看的。”
“啥?”周曉晨聽到這個滿臉不可思議結(jié)巴道:“你,你說的是真的。”
唯恐他不信一般,桂月源重重點頭:“真的,早上姐姐出門時,娘還特意給她梳了頭,點了胭脂呢,我在邊上都瞧見啦。”
難怪姐姐的神情會扭捏成那樣,還特意穿戴一新,這下,周曉晨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想到她的年紀(jì)心里就著急。
“哥,你不想姐姐嫁人呀?”桂月源看出了不對勁:“我也不想呢,不過,大伯娘說啦,女兒家都要嫁人的,這樣才好。”
“可,可她才那么小呀。”周曉晨暴躁。
“哪小了?”桂月源和姐姐歲數(shù)差得多,自不會覺得她小抓抓頭:“那個媒婆說了呢,再不給姐姐相看,要晚了。”
這下周曉晨徹底啞了火瞪眼干看著弟弟,好一會兒才緩過勁,這不是那個女人二十才到法定結(jié)婚年齡的世界,這是十三及笄十六嫁人的時代。
桂月源還在那里自顧自說:“阿爹也和我說啦,我長大以后要有本事,有本事了就能給姐姐撐腰,哥,咱們一塊給姐姐撐腰。”
……
集市開在城西邊,這里有一座月老祠,遠近十里九鄉(xiāng)的就這么一個求姻緣的地方,都說這里靈驗得很,香火也就旺了起來,久而久之也不曉得是啥時候,月老祠前頭這塊空地連帶著相近的幾條街就成了趕集的地兒。
兩家人一塊走在市集里,四大四小怕走散,桂月梅牽著施詩的手,周曉晨拉著弟弟,前后有大人護著。
集市要開三天,有現(xiàn)銀買賣的也有以貨易貨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周曉晨卻置若罔聞一般,這一路都心事重重的,這事大概連施家的人也都知道了,回到主屋的時候房里的氣氛明顯有些不同,就連施詩都是一副紅臉低頭的模樣兒,必是聽到了什么。側(cè)過頭瞄了姐姐一眼,只要想到她一會要去相親心情就復(fù)雜難言。
一旁的桂月源卻與哥哥不同,他本就處在好奇的年紀(jì),見了這么多人這么多新鮮物,要不是手被人抓著怕是早就跑沒影了,懷里揣著一包剛買的咸花生,手里拿著糖葫蘆,邊舔邊四下看好不自在。
周曉晨再次看向姐姐,大抵是次數(shù)太多,再看時就對上了一雙黑亮的眼,女孩顯是誤會了什么,猶豫了一下后將手中還未曾吃過的糖葫蘆遞了過來。
周曉晨瞬時被鬧了個臉紅忙說道:“詩詩妹妹你自己吃我不要的。”偏身旁小弟這會兒也仗義了起來,搖著手上咬去大半的串兒:“哥,你吃我的,我這里有。”孩子們的舉動引得大人們一陣笑,連一直存著心事的桂月梅也有了笑意,朝弟弟眨了下眼兒總算有了平常的感覺。
邊走邊看說說笑笑,“那邊有賣器具的,我和三哥過去瞧瞧,前頭那塊是賣小物件的,要不咱們分頭看,一會兒看完了在路口那個大樹下等。”男人和女人的看點不同,久了就有些無趣,施茂確定環(huán)境后出聲提議。
秦氏和紀(jì)氏點頭答應(yīng),桂老三叮囑小兒子一句聽話這才離開。
“香粉、首飾,要啥有啥都來看看呀。”
“針線,香袋便宜啦。”
小販們一見有帶著孩子的女客就連聲招呼。
“木簪子五紋錢一支,好看的木簪子。”公鴨子嗓子一般的叫賣聲在人群里很是突兀,也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十五六歲的少年手里端著個長方的扁木盒子兩邊系了繩往脖子上一掛,他個子挺高長得也周正,大抵是曬得有些久額頭上冒著汗,“來看看吧,木簪子各種花樣兒的,多買還能便宜的。”
這樣的少年最能引得婦人的目光,紀(jì)秦兩人還真就直接走了過去,孩子們跟在后頭。
“嬸子,瞧瞧吧,這都是桃木雕的……。”少年的目光在掃到婦人身邊的少女時頓了一下,隨后又很快收回了視線:“各式各樣的花樣兒都有呢。”
秦氏低頭看,盒子里紅布鋪了一層,上頭擺放了十來支木雕的簪子,做工倒還真不錯,花樣兒也很是新奇,不光有花竟還有小鳥蝴蝶一類的。
“嬸子,我這個比不得那些銅的銀的精貴,可我這些個樣式準(zhǔn)保是別家沒有的。這些簪子一個花樣只有一根,都是獨一無二的。”少年說完眼兒不自覺地又往邊上的少女瞄了一下。
紀(jì)氏伸手拿了一支仔細瞧了瞧忽地開口問道:“你是打南邊過來的吧,我聽你口音像,這花樣也像是南邊的。”
少年不想竟被人說破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笑道:“是呢,嬸子好眼力,您也是南邊來的吧,咱們都是南邊的也是有緣您要買的話,兩支我再便宜你一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