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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楚若照向鏡子,有一瞬間的恍惚,差點認不出鏡中的美人是她。
她本就長得極美,不施粉黛,已經(jīng)足夠出塵脫俗,清新淡雅,此刻小柳給她化了一個冷艷的紅妝,風(fēng)格登時一變,變得魅惑妖嬈,尤其是眉心一點火紅焰影,引得人心神蕩漾,移不開眼睛。
然而,她頭上的飛仙髻,以及斜插的七彩珠花,卻是那般的端莊賢淑,配合她無雙的傾城容貌,又讓人無法生出一種褻瀆之感。
楊楚若伸手,輕輕摸了摸臉上粉嫩的肌膚,不由佩服小柳的心思手巧,明明是兩種不同的風(fēng)格,卻能夠巧妙安排在一起不顯突兀,又能勾人心魂。
“小姐,您真的好漂亮啊,要要奴婢也能像您那么漂亮就好了。”小紅癡癡地說著,久久移不開眼睛。
楊楚若喟然一嘆,沒有回話,小柳一見楊楚若心情不佳,不由轉(zhuǎn)過話題,“小姐,凌公子派人送了一套衣裳過來,說是晚上給您穿的,是艷紅的,您看,要不要穿那件呢?”
“好。”楊楚若淡淡看了一眼遠處流光溢彩的衣裳,淡淡道。雖然她沒有攤開來看,那件衣裳到底長得如何,可從小紅眼巴巴的一直等著她穿那件衣裳來看,那件衣裳絕對不會差到哪兒去。
“那奴婢幫您換上。”小柳拿起衣裳,也是愛不釋手,眼里有著濃濃的喜歡。
“哎呀,仙樂啊,你怎么還沒好啊?不是說了,今兒晚上開始接客嗎?鴇媽對外公布消息了呀,你可不知,仙樂坊的門檻,都快被人踩爛了呀,你聽聽外面,多少人在催著等你了,鴇媽實在攔不住了啊,你可得快來救救場子了啊。”
楊楚若正要更換衣裳,大門猛然被人推開,鴇媽一臉著急的闖了進來,不知是不是急得滿頭大汗,臉上的一層層濃粉與細汗摻雜在一起,攪得白一塊,紅一塊,黑一塊,甚是瘆人,嚇得小柳幾個差點一個趔趄,直以為是鬼魂摸了進來。
“我盡快。”楊楚若蹙眉,不需要多說,她也能夠感覺得出來,今兒里,仙樂坊里肯定來了很多人,且個個都在變著法子催著鴇媽,鴇媽才會弄得如此狼狽不堪。
“那你快點兒啊,你再不快點兒,鴇媽可就要被催死啦。”鴇媽搖著花柳扇,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又跑了出去。幾乎眨眼間,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進來,“仙樂啊,你到底好了沒有,鴇媽都不敢出了啊,仙樂坊都快被砸了,我的姑奶奶呀,你還是不要換衣服了,鴇媽覺得你現(xiàn)在這身衣裳也是很好看的啊,鴇媽求你了,快救救場子吧。”
“鴇媽,你一晚上都催了那么多次,你不累,我們還累呢,你要是不催,小姐早就好了。”小紅嘟囔著,心里極是不悅,她本來就不想讓小姐去接客。
“你這丫頭,怎么說話的,鴇媽要是不催她,他們可就催著鴇媽啦。是,鴇媽以前是想著賺錢,可是現(xiàn)在,鴇媽不想賺錢了,鴇媽只想把那群人都轟出去,累死我了。”鴇媽使勁搖著花柳扇,呼哧呼哧直喘氣,豆大的細汗一顆顆的滑下,與臉上已經(jīng)花了的妝容摻雜在一起,越發(fā)顯得滲人。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換件衣裳,馬上出去接客。”楊楚若聲音淡淡的,心里卻有點兒耐煩,一晚上,鴇媽不知從她這兒跑了多少趟,跑得她心里撲通撲通直跳著。
“好好好,鴇媽先出去,那你可得快點兒啊,小柳,你趕緊的,馬上給小姐更衣。”鴇媽聽到外面有人焦急的喊她,丟下一句,又是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了出去。
楊楚若搖了搖頭,正待更衣,鴇媽又是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了進來,拽住她的手腕便往外沖去,上氣不接下氣的道,“不用更衣了,有人花了大價錢要你了,你直接去伺候他就好了。”
“鴇媽,你輕點兒,拽得我疼。”楊楚若想掰開鴇媽的手,卻被鴇媽緊緊攥著,根本無法松開,只能任由她拉著。
“我的姑奶奶,馬上就到了,你且忍忍,你不知道那位貴客啊,比起凌公有過之而無不及啊,長得那是一等一的俊俏啊,而且又金,出的價格比凌公子還高,你要是看到他,你也會滿意的。”鴇媽雖然著急,卻是笑花了臉,自從仙樂來到她們仙樂坊,那生意啊,根本做不完,都是她們挑著客人做生意的,客人都沒法挑著她們。
“鴇媽鴇媽,不好了,春花得罪了一個客人,人家嚷嚷著要殺了春花呢,而且那人,那人還是陽城李太守的兒子啊,鴇媽您趕緊過來看看吧。”半路上,一個小婢急急跑來,差點急哭了。
鴇媽臉色大變,恨恨的跺腳,“什么?怎么會這樣,李公子那可不好惹啊,權(quán)勢又大,前些日子里,他一直要仙樂接客都沒法如愿,心里已經(jīng)激聚很多怒火了呀,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
鴇媽豁然轉(zhuǎn)身,歉意地看著楊楚若,“女兒啊,春花出了事,媽媽必須去看看,不然咱們的仙樂坊指不定還會被拆了,你自己去接客就可以了啊,那位貴客就在蘭字房里,你記住啊,那可是位有錢的爺,一定要好好伺候好了,以后才可以財源滾滾來啊。”
“哎……”楊楚若還想說些什么,鴇媽已經(jīng)帶著下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又離開了,伸在半空的手,只能頹然的放了下來,整了整衣裳,深呼吸幾口氣,望著蘭字房的屋子,緩緩而去。
凌公子的人沒有來阻攔她,也沒來提示她,莫非,她要接的那個客人,就在蘭字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