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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力量大啊,帶我一個,”圖裕民說,“工人階級的力量永相傳啊!”
郭發指了指閻小玲的孕肚:“照顧好我同桌兒,你的任務完成了,這個活兒你就歇著吧!”
幾個人互相倒酒,桌上、熱氣、煙霧與酒氣彌漫,郭發長舒一口氣,高舉酒瓶:“今天是平安夜,我祝大家都平平安安,咱們永遠互相記著!友誼天長地久!”
“友誼天長地久!”眾人碰杯,“今晚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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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余祖芬干了很多事情,她將所有積蓄轉到一個存折里,數目不大,卻也算是一筆遺產,還將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個干凈,做了晚飯,是郭發愛吃的酸菜餡兒餃子。
忽然覺得如何告別都欠妥,便寫了一封信,好長一封,本以為已經提筆忘字,卻說了一肚子的話,她發現自己有好多事情要交代,郭發那么粗糙的一個男人,怎么料理生活?
最后,到樓下的食雜店買了兩包不老林牛軋糖,一袋留給郭發,一袋留給自己——她是個怕苦的人,中藥都難以下咽,更何況灼人的強力除草劑。
時間差不多了,她孑然一身,來到天堂公墓,在郭震的墓前,她停下腳步,咀嚼著糖塊兒,將瓶蓋擰下來,像是要準備獨酌一頓小啤酒一樣。
她屏氣凝神,百草枯并非苦澀可以一言蔽之,那是腐蝕性的熱辣,小刀一般劃開食道。
夜幕降臨,雪地將一切照亮,除了死亡,世界空空如也。余祖芬脫下外套,除去碑上的落雪,她捂著迎風作痛的傷口,盤腿坐在他的墓前:“你就是不信,郭發是你的兒子,我知道他是誰的兒子,就是你的,不會有錯。”
“郭震啊,我不想死在家里頭,以后那是咱兒子的婚房呢。”
“我把我那些金銀首飾都賣了,還有一塊表,郭發坐了十年牢,一點積蓄也沒有,現在這是啥社會了,三十多歲的男人手里沒點錢,叫人瞧不起!”
“但是你和那個王八犢子沒啥區別,我只要郭發知道他是我余祖芬一個人的孩子就夠了!”
余祖芬涕淚俱下,面對虛空中的亡魂,她的憤怒一拳打在棉花上,只是徒勞,她吃一口糖,喝一口百草枯,擎起快要結冰的瓶身,向墓碑那一頭的人舉杯致意,將一生的酸楚醞釀在嘴角,嫣然一笑:“有時候,我真想回到以前啊,以前的以前,沒有那個畜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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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發和白康宏并肩而行,輪流拉著條子,在天堂公墓周圍的密林里逡巡。條子是警犬的后裔,動作靈敏,一路埋頭,事先聞了幾遍據說是孟虎留下的舊校服,可惱人的大雪卻將足跡掩得一干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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