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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見我媽了,我媽跟我說,她想讓我去下面陪她。”
齊東野抱緊女兒:“睡吧,睡吧,好孩子,以后爸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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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失敗的相親以后,郭發忽然頹靡起來,脊髓里仿佛被抽走了什么,空洞的腦海中大概進了太多水,有波濤蕩漾,齊玉露那張淡淡的臉總是時不時竄上來。
他抽煙抽得越來越厲害,掌心的老繭都被燙掉。
“你有心事兒了,郭發。”杜建樹說,曖昧地打量他。
“屁的心事兒。”郭發不屑地說。
“你別修車了,你修修你自己吧,”杜建樹瞧著他不修邊幅的臉,胡茬青黑,頭發蓬亂,“你瞅瞅你這樣子。”
這種揮之不去的念頭無疑是漫長的酷刑,像在黑板上刮指甲一樣抓心撓肝。基因里罪惡的分子,正在作祟,郭發越來越覺得自己無比惡心——你是這輩子沒碰見過女人?這樣你就忘不了人家了?狗日的。
可是幸好,郭發拼命檢視自己,他對她,還沒有那種齷齪的邪念,她像一團柔霧,老是在心頭籠罩,平淡如死水的日常中,在黑咕隆咚的小世界里修車之時,她會變成底盤小小的螺絲,在他的扳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回到家,她化作頭頂懸掛的風鈴,總在微風拂過時作響。他的臥室很小,可是有一個魚缸,他的其他陳設有些邋遢,只有魚缸擦得锃亮,像是鑲嵌在窒息空氣中的剔透世界,有靈活的、斑斕的生物在游弋。
他幾乎集齊了所有花色的金魚,有一對魚,總是相伴而游,像是他和她,齊玉露是那只白色的玉堂春,而自己則是那只火燒火燎的鐵包金,他決定了,那只白的就叫小饅頭。
又在胡亂神游了?郭發掐了自己一下,從可怕的意淫中蘇醒過來,他打開窗,月亮是一弦淺笑,夜風穿過身體,心里有股熱血在涌動,咕嚕咕嚕,像魚在吐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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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界花鳥魚蟲市場里,暑氣蒸騰,天空赤晴,空氣中沒有一絲風,洋乞丐聚集的街上,風琴與圓號的樂聲都失去歡快,沉得發悶。
齊玉露頂著一把遮陽傘,在瓦連京的面前停駐下來:“你認識郭發?”
“你說郭小八?”瓦連京停下手里的風琴,“認得,這條狗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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