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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昀腦子雖不靈光,這些事情卻不是想不到,他眼珠通紅,咬牙道:“不要讓我知道是誰算計的我們!”
兩個人四處尋找,雖然發(fā)現(xiàn)了幾個斜坡,卻都不怎么陡峭,眼見著時間越磨越多,江嬴當機立斷,馬鞭狠狠一抽馬腿,馬吃痛,原本溫順的馬長嘶一聲,人立起來,瘋狂的想把江嬴摔下去,江嬴調(diào)整了一下位置,順勢腳離鐙,手松韁,直直的從馬背上滾落下去。
齊昀見狀,登時下馬,卻見江嬴一摔之下沒什么大礙,剛要松一口氣,江嬴往前爬了幾步,讓馬蹄狠狠踏在肋骨上!
齊昀沖上去,不顧安危狠狠勒住馬脖子,他天生力大,竟然把馬拉離了江嬴所在之地,江嬴還撐著一口氣沒有昏迷過去,見狀,微不可見的松了口氣:“送我……回去……”
齊昀眼眶通紅,大叫一聲,聽到他叫聲的侍衛(wèi)們紛紛趕過來,就見十皇子無力的倒在地上,唇邊不住的溢出鮮血來。
“殿下落馬,被馬踏了好幾下,速速送殿下回去。”齊昀紅著眼眶,一字一句的說道。
姚淺窩在她的小窩里,正叼著幾個侍女給她的小果子數(shù)數(shù),聽她們說這次狩獵江嬴是不參加的,大概傍晚就能回來,她起了幾分期盼之心,一個狐的日子實在是有些無聊。
沒想到,早晨還沒過去,江嬴就渾身染血的被人送了回來!
姚淺被嚇了一跳,想要靠近看看,無奈來的人太多,把床榻圍的水泄不通,她想擠也擠不進去,只能豎著耳朵去聽那山羊胡子的太醫(yī)說話。
“殿下身子本就虛弱,受不得劇烈運動,怎么就下場狩獵去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殿下落馬時并未傷及后腦,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幾下馬蹄踩的頗重,兩根肋骨俱斷,好在只是折斷,也沒有傷及肺腑……等老朽開幾服藥,殿下這傷要好生將養(yǎng),至少要大半年才能好全。”
姚淺松了一口氣,隨即有些心疼,她骨折過一回,當時疼的都要傻了,江嬴這是被馬踩的,還好幾下,只有更疼。
齊昀紅著眼眶交代了太醫(yī)一些事情就離開了,他還要去稟告一聲皇帝,皇帝育有二十八子,自然看不過來,簡在帝心的也就三四個,若是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出了事,自然整個狩獵都要停止,但江嬴不過是個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圣駕的皇子,至多得些賞賜,算作安慰罷了。
江嬴半路上就醒了,冷靜的看著太醫(yī)替他固定傷口,再疼也不過是落下幾滴冷汗,注意到床邊不遠處吱吱叫著,眼睛里露出擔憂之意的小狐貍,他眼里閃過一絲笑意。
“把姚兒抱給我。” 他輕聲說道。
太醫(yī)見狀連忙道:“殿下不可再多言,言語牽動內(nèi)腑,則疼痛難當!”
江嬴瞥他一眼,微微頷首,太醫(yī)見狀,有些滿意的撫了撫山羊胡子。
侍女連忙上前,把姚淺抱起來,放在江嬴身邊,太醫(yī)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卻沒有說什么。
江嬴的手上有幾道石子劃的傷口,右手腕上一道深可見骨,不過比起肋骨的傷要好太多了,兩個年輕些的太醫(yī)正在小心的給他包扎,卻不防江嬴想要抬手摸摸他的小寵,手剛要落到那高高豎著的雪白狐耳上,太醫(yī)連忙按住他的手:“殿下,不可輕動!”
姚淺也吱吱兩聲,連連點頭,狐貍臉上滿滿都是嚴肅之意,江嬴的心癢癢的,于是伸出左手想要去姚淺,冷不防牽動肋骨,又是一陣冷汗津津。
姚淺見狀連忙把腦袋伸進江嬴的左手掌里,來回蹭了蹭,還用前爪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看上去竟然是在哄他了。
山羊胡子的太醫(yī)臉色微微緩和一些,道:“殿下的狐貍倒是十分通人性。”
江嬴笑了笑,輕輕的一下一下的撫摸著乖巧的小狐貍。
姚淺卻忽然掙脫出來,靠近江嬴一點,用雪白的狐尾在他額上掃了掃,給他擦干凈額頭上的冷汗,江嬴愣了一下,眼里多了一抹柔和。
處理好傷勢,三位太醫(yī)紛紛告辭,江嬴揮退侍從,營帳中頓時只剩下兩三個人,姚淺抬眼望去,見是個宦官打扮的中年男子并兩個青年侍衛(wèi)。
江嬴整個人氣勢一變,眉眼陡然凌厲起來:“章寧,你派人去探聽獵場的消息,有什么風吹草動,立刻報給我。”
較為沉穩(wěn)些的侍衛(wèi)點頭應是,江嬴雖然每說一句話都疼痛難當,但是喝了這么多年的藥,他早已經(jīng)習慣了疼痛,并不覺得如何。他冷聲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要算計我。”
姚淺聽的心驚,以為江嬴的傷勢是被人算計的,頓時憤怒起來,江嬴都裝病裝成這樣了還要算計他,什么人這么可惡?要是江嬴真的是個病秧子,這一下不就等于殺人嗎?
小小的狐貍氣憤的吱吱叫起來,來回踱步,仿佛人一樣氣得團團轉(zhuǎn),這模樣實在可愛,連兩個面無表情的侍衛(wèi)都偷眼看了好幾下,江嬴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近在咫尺的狐貍腦袋,在那微微向后抿起的狐耳上捏了捏。
第66章 休假甜章
齊昀很快就回來了,果不其然,老皇帝并沒有什么表示,只是讓齊昀帶回來幾個精通藥膳的太醫(yī)并一些賞賜,吩咐江嬴好好養(yǎng)傷罷了。
江嬴面無表情,他從來就沒有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抱過任何期待,自然也談不上受傷害,倒是姚淺,又是一陣心疼。兒子受了這么嚴重的傷也不說來看看,連口頭上的關(guān)心都沒有!她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爹呢!
江嬴瞥了那幾個太醫(yī)一眼,薄唇微微抿起,眼神黯淡下來,他的表情只是微微的發(fā)生了一點變化,不大,然而太醫(yī)們都是慣會察言觀色之人,怎么看不出來?心下都是一陣感慨,在他們看來,陛下也確實無情了些。
“今日的事我要去通知父親一聲,表弟,你好生歇息,陛下已經(jīng)準了你提前回宮,今晚讓他們把東西收拾好罷。”齊昀道。
江嬴知道他要說的必不是自己受傷,而是被陷害的事情,事實上他并沒有太準確的證據(jù)能夠證明齊昀險些被陷害,但是過不了多久,就有證明了。
終究是軍中摸爬滾打出的爵位,齊家同其他的家族比起來,始終少些成算。
江嬴輕聲道:“代我向舅舅問好。”
齊昀眼眶一紅,咬牙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次日一早,江嬴就踏上了回宮的路程,馬車有些搖晃,即使駕車之人已經(jīng)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偶爾晃動一兩下,牽動江嬴的傷勢,又是一陣疼痛,他臉色極為蒼白,卻咬牙隱忍不發(fā)。
姚淺心疼極了,靠近江嬴一點,用雪白的大尾巴一下一下輕輕的拍打著他的手臂,想要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
江嬴低低的笑:“我沒事。” 說完伸手去撫摸姚淺的頭,眼睛瞇了瞇,神色竟然放松了些,姚淺也就乖巧的把頭枕在他的腿上,由得他去摸。
一路無話,馬車進了皇城。
皇城之中殿宇林立,美輪美奐,姚淺從窗口探出頭去,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兩只狐耳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江嬴笑了笑,讓人把它抱下來。
江嬴幼時,生母齊妃病逝,那時宮中和他生母平級的妃嬪都有親兒要撫養(yǎng),只得被抱給無子的王昭儀,十幾年過去,王昭儀成了王淑妃,膝下仍然只有一個公主,原本對他的幾分好都成了恨。
江嬴出生那日正是中元節(jié),鬼門大開之時,欽天監(jiān)為他批命,言貴人命中極煞,親近之人俱克之,這批命不但分薄了原本就不多的帝王寵愛,還讓養(yǎng)母兩次滑胎后恨他入骨。江嬴曾經(jīng)也懷疑是不是有人買通欽天監(jiān)想要陷害于他,但是無論找了多少算命高人,得出的結(jié)論都是一樣的,久而久之,他也不再理睬這件事情。
進宮原本是要將馬車換成輦車的,但是江嬴傷重,通融了這一回,馬車停在了芳蘭宮前,這是王淑妃的住處,江嬴還未曾出宮開府,只得和養(yǎng)母同住,他的居所就在芳蘭宮外殿。
“殿下,是不是要先去回稟娘娘一聲?”中年宦官張昭小心的說道。
江嬴瞥他一眼,“你去回稟了吧,母親若是要來看我,告訴她我路上便睡了就是,省得勞煩她老人家跑這一趟。”
張昭連連應是,江嬴被抬進了住處,安置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