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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鼻尖紅紅的,睫毛被淚珠沾濕,顫聲說:“不好意思,我給你擦干凈?!?
她抽出紙巾給沈宗良擦手。
且惠很仔細,一根根擦得很干凈,也很慢,連指縫也不放過。
如同對待一件極珍貴的薄胎汝瓷胚,生怕碰碎了。
事實上,沈宗良的手也生得很漂亮,白凈,指骨分明。
不難由此推測出這雙手主人的斯文清俊。
沈宗良有些難以忍受的,閉了閉眼。
他第一次覺得,擦拭這種小事也能讓人的身體升溫,心跳加快,脈搏變得激烈。
那份持續的、柔軟的觸感使他心驚肉跳。
且惠擦完,嘩的一下扔進紙簍里。
沈宗良悄無聲息的,暗中做了個深呼吸,總算是結束了。
再多幾秒,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耐得住,會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鐘,“已經很晚了,你有感覺好一點嗎?要不要吃東西?”
沈宗良說:“好多了,我吃不下,你快回去睡覺?!?
且惠有點羞赧,“來照顧你的,結果我先哭上了,真是對不起?!?
他點頭,“小孩子家哭哭笑笑的,常有的事?!?
且惠俯身替他蓋好毯子,“那你早點休息,我走了,有事也可以叫我。”
“好?!鄙蜃诹汲烈髌?,“睡覺關好門窗。”
對于一個正傷心的女孩,好像再說任何話都多余,都只會適得其反。
她笑著轉身,穿好鞋,關上門走了。
且惠慢慢下樓,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和他說這些。
為什么對著沈宗良,她總是很有表達欲,很能敞開緊閉的心扉。
而他看起來并不像是一個很好的傾訴對象。
反而第一印象是冷漠的,有種近似于無情的古板。
后來她明白了,因為她知道這么一個夜晚,是命運額外施舍給他們的。
也許過了今天就不會再有,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她的心比她更先反應過來這一點。
因此,她要向他袒露她的酸楚,講述她獨自翻越過的山路,和圍困住她心房的牢籠。
且惠洗完澡,躺在床上快睡著時,接到莊新華的電話。
他那邊是嘈雜的音樂聲,男男女女肆意調笑,一聽就不是在正經地方。
她有氣無力地問:“大哥,您知道幾點了嗎?”
莊新華更來氣,“你也有時間觀念哪?說好給我回信兒的,人呢!“
“哦,真對不住,”且惠直接把這茬忘了,“我十一應該要兼職,沒空。”
他說:“您打工能賺多少錢,我出給你好吧,買通你去阿那亞玩?!?
且惠一聽就翻白眼,“你的錢是地上撿的呀,就這樣亂花?!?
莊新華說:“我就是想讓你放松一下,你太累了。”
“我真不累,好吧,”且惠急著掛電話,“謝謝你關心我,但真的很晚了?!?
莊新華還是沒忍住問,“剛才沈叔叔怎么了?你上樓干嘛!”
且惠不明白他今晚怎么那么沖,誰又惹著他了。
她仍柔聲解釋,“沈宗良胃疼,我看他摔了一跤,上去看看?!?
還沒等莊新華繼續審問下去。
且惠打個哈欠,“我要睡覺了,明天還上課呢,你也早點回家?!?
說完她就切了電話,把手機丟在床頭柜上。
莊新華聽著那頭傳來的忙音,氣得把手機摜到地上。
這動靜太大,把他身邊那倆姑娘嚇得,尖叫著躲開了。
會所里一時安靜下來,魏晉豐揮手把人都弄出去,坐到他身邊。
魏晉豐給他倒了杯酒,“嘛呢你這是,有氣也不是這么個撒法?!?
莊新華一口喝光,還嫌不足興,“且惠不會住著住著,就真喜歡上沈宗良了吧?”
旁邊的雷謙明插進一句,“很有可能,你看小叔叔意氣風發那樣兒,誰扛得住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