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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納言笑:“推倒油瓶都不扶的沈總,居然給姑娘拎起包來了,好好好?!?
他漫不經心地解釋,“事趕事到了這地步,不為別的?!?
“對,就你和她的事特別多,咱小莊來了都要靠邊?!?
沈宗良沒回嘴,眉目卻舒展了幾分,勾唇笑了下。
且惠不敢叫他久等,跳完后,認真指點了一下奶奶們,就飛快過來。
半壁斜陽里,沈宗良的身形筆挺而優越,站在郁郁蔥蔥的古槐底下,落滿一身斑駁晃動的樹影。
每一次撞見他,且惠都能淺顯直觀地感受到,沈宗良就是那一類,永遠站在被愛的上風口的人。
可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免俗,不要鉆進華而不實的套子里。
他的家世過分高了,愛上他不會有什么好結果的,她全都知道,全都明白。
但她也知道,明白歸明白,世上的事并非明白就能完全做到,這是兩碼事。
見唐納言也在,且惠喘吁吁地問了個好,“納言哥哥來了?!?
然后略帶歉疚的,主動從沈宗良手里接過她的東西。
唐納言素性溫和的,笑著點了點頭,“且惠,最近還好嗎?”
“挺不錯的。”
且惠說著,看沈宗良捋開了肩帶,她會意地轉了一個身,由著他掛在她肩上。
而后聽見他父親式的口吻,“這里頭放了多少本書?怎么那么重!你天天就這么受罪呢?”
語氣里,是連無心之人都能感受到的親近,不同尋常。
弄得且惠有些羞赧地望了一眼唐納言。希望他不要誤會。
她輕聲:“不是的,因為要寫一篇小論文,明天我放下兩本好了?!?
沈宗良指了下她的手,“剛才打到樹枝那一下,檢查看看。”
且惠抬起手腕,白皙的手背上果真有道紅色劃痕,只是不太深。
她低頭瞧了一眼,說:“不要緊,回家洗洗就好了?!?
沈宗良叮囑道:“那也不要掉以輕心,擦點藥?!?
“嗯,我曉得了。”
下一秒,唐納言清了清嗓子,當了個不解風情的角兒,打破這份曖昧流動。
他附到沈宗良耳邊說:“您再舍不下,有話也回來說成嗎?今兒這局可遲不得?!?
“別急,”沈宗良伸手擰了下領帶,“天塌不下來。”
且惠看著兩人走遠,他們的對話她沒能全聽清,唯獨裝進了那一句舍不下。
舍不下什么?沈宗良有什么可舍不下的?是她嗎?
講什么地獄笑話。
第16章 chapter 16
悵然站了一會兒, 且惠才失落地轉身,糖葫蘆也不想吃了。
興致勃勃買來,最后也只是咬了一口糖衣, 就丟進了垃圾桶。
微微嗆人的楊花飛過來,被她不小心揉進眼睛里,一股昏沉的目眩。
她好像是忽然變難過的,不要說吃這些,就是吃飯的胃口也沒有了。
且惠回到家, 把包里的書都拿出來,打開電腦把那篇小論文寫完,老師說周一要交的。
其實也不差多少了,她昨天晚上熬了一個大夜, 現在只需收個尾。
安靜無風的客廳里,不時傳出敲擊薄膜鍵盤的聲音,窗外是落日灑下的細碎金黃。
最后一行寫完,且惠把鼻梁上的鏡架摘下來, 丟在書桌上。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湊得離電腦近了些,檢查有無拼寫錯誤。
這門課的老師很嚴格, 雖然都知道本科的論文水,但好學的態度要有的。
更何況, 法學院很多門課都是論文結課的,好壞與期末成績掛鉤。
且惠通讀了一遍后,沒再猶豫,點開郵箱發送出去。
這篇寫得簡單應付, 不比她上學期參加最高法征文比賽的那一份,是下了大功夫的。
天氣太悶了, 剛下班時洗過的澡,才坐了這么一會兒,又出一背汗。
她锨了锨自己的領口散熱,身上黏黏的,像黃梅天漚下的一缸子水。
且惠去陽臺上收睡裙,坐在沙發上折起來的空檔,莊新華打了個電話來。
她手里拆著衣架,點開外放,“怎么著莊公子,什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