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看楚皇和咱們那兒的皇帝迥然不同,你對他禮數周到,他卻未必喜歡。”
“為何?”
衛將離支著下巴看向窗外——
“嗯,這么說吧,他是我見過最天真無邪的男人,和外面那些心機婊不一樣。”
……
大婚當日,濃云掩日。
自亂世結束東楚建國不過二代,禮制不及前朝時周全,太上皇和太后又急著讓皇帝聯姻,婚事上也是刪繁就簡,五個時辰的典禮,已算得上快了。
待到二更時分,皇帝終于帶著一身疲憊踏入了空置多年的扶鸞宮。
他進來時太后正站在寢殿門口,里頭出來幾名太醫,像是在向太后匯報些什么,太后聽了,面露滿意地點頭。
“……既然皇后身子真如傳言,那哀家便放心了,明日的‘湯’便換做略溫和的活血之物吧。”
“是。”
皇帝一臉疑惑地上前問道:“母后在說什么?”
太后見他來了,揮退太醫們,慈愛地拉著皇帝道:“沒什么,只是聽說皇后體弱,讓太醫們瞧著弄些補養方子……不說這些了,哎,一晃眼你都二十八了,真是快呀。”
皇帝面無表情道:“母后,朕已經登基六年了。”
太后:“說的是啊,皇兒都這么大了,來轉個圈兒給母后瞧瞧?”
皇帝冷漠臉:“母后,您孫兒也挺大了,再過三四年沒準曾孫子都抱上了。”
太后:“今兒母后高興,多喝了點,也就胡言亂語了。今日儀程多,聽淑妃說你在宴上只喝了兩杯酒,餓了吧,吃個橘子嗎?”
皇帝:“朕不吃,您回宮歇著吧。”
太后從婢女那兒接過剝好的橘子,執著地伸到皇帝嘴邊:“吃個橘子吧。”
皇帝:“朕真的不餓。”
太后:“就吃一點。”
——你媽覺得你餓的時候,你說你不餓是沒有任何公信力的。
皇帝屈辱地吃下了橘子,太后滿意了,又囑咐了兩句,便讓宦官宮女們依制剪燭點香后撤走了。
扶鸞宮里一靜,氣氛就微妙起來。
皇帝朝寢殿里瞄了一眼,朱紅的琉璃紗后隱約只能看出個剪影,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十五歲頭次成婚的時候,也是這般的尷尬氣氛。先皇后那時年紀也小,細眉細眼瘦得像竹枝精,沒吹蠟燭的時候巴掌大的腳差點沒把他嚇得從床-上滾下去。
詳細的就不多談了,先皇后長得雖然不符合他的審美,但很是符合儒酸們的審美,寫了無數詩文來贊美先皇后儀容是東楚女子的楷模。
自年少時起,娶了個好正妻是百姓們對他為數不多的政績肯定之一,現在也是。
揉了揉發僵的臉,皇帝端著杯酒以自認為男子力滿點的步伐邁進寢殿。
待挑簾近了跟前,皇帝離得遠遠地坐在床腳邊上,隨后又自覺這姿勢略慫,又往新嫁娘那兒挪了一兩寸,清了清嗓子道:“那日見你臉色不太好,如今對東楚的風物可適應些了?”
衛將離蓋頭動了動,道:“陛下勞心了,東楚的水土養人,歇了兩日已經養好了身子。太后送來的姑姑們很會替將離打扮,總不至于像那日那般嚇著陛下的。”
她話里沒見半點緊張,皇帝便暗搓搓地再挪進半尺,轉過來伸手揭下新嫁娘的蓋頭。
嘶……
比之那日這反差夠大的。
眉間點了鳳尾花鈿,面上薄施粉黛,加之原本蒼白的唇上一抹桃脂,那日印象中的尖銳悍氣圓潤了不少。
不過到底是在外面風吹日曬得多了,顏色上到底也是如此了,而最吸魂的還是衛將離那雙異于常人的眼。
燭光一照,眼睛里像是翡翠湖盛了一汪碎金,端的是盡壓星辰,綺麗無比。
以后這就是他的正妻了。
“陛下,還未飲過合巹酒呢。”
經她一提,皇帝回神,一邊點頭一邊領了她坐在喜桌前,斟了兩杯酒,正想說什么,見她盯著喜果,想到這一整天又是祭太廟又是冊封大典,著實委屈了衛將離這吃貨,咳嗽了一聲,道:“喜果都是點過色的,吃了會胃疼。今日是大婚,掌燈后宮人出入易散了福氣,你姑且忍忍,明晨便讓尚膳給你配幾個手藝好的宮女。”
“妾聽陛下的。”
皇帝明顯看到衛將離的眼神瞬間就死了一半,轉移話題道:“今夜就不拘禮了,你就當朕是你夫君便是。那日一別匆匆,還未問及你的閨名——”
衛將離把沉重的鳳冠放在桌邊,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反問道:“陛下可是覺得妾的名諱不吉?”
“倒也不是不吉,只是聽著有些哀愁。”
衛將離面色如常,道:“這倒不是,我這名字聽上去是愁苦了些,不過卻并不是這個意思。我母親年輕時生于北部涸澤之地,那里盛產芍藥,將離便是芍藥的別稱,并不是什么離別之苦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那叫你阿離可好?”
衛將離拆著釵環的手一頓,垂眸道:“不好。”
“為什么?”
“總也還帶著個離字,讓人容易想起舊事。”衛將離抬眸笑了笑,道:“大喜之日不宜說這些,將離初來乍到,別的人也不曾熟識,陛下若不嫌將離無知,可愿代為介紹一下這后宮里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