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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就想著,姑娘這招實在是高啊。不過是在那些話里多加了一把扇子罷了,可眾人聽了,只會都以為這位表姑娘是吳靜萱,再想不到簡妍的頭上去。且到時若是追查起來,這樣的話原就一開始是出自吳靜萱院里最親近的丫頭嘴里,既是鐵證如山,又是查不到別人身上去,吳靜萱到最后也只能落得個自食苦果,還有苦不能言的下場。
倒也是害人終害己,也沒什么好憐憫她的了。
只是有一事她覺得不是很明了,便問著簡妍:“姑娘,你做什么和蓮花說,最要緊的是要她將這番話到大房里的丫鬟里頭去宣傳宣傳,這又是為什么呢?“
簡妍定了定神,將自己的神思從沈綽的那事里拉了出來,說著:“因著吳靜萱最想的便是嫁給徐仲宣,而秦氏又因著恨吳氏的緣故,最是反對這門親事的。我讓蓮花將這樣的一番話到大房里的丫鬟那里好好的去說道說道,最后勢必會傳到秦氏的耳朵里去。秦氏拿了這樣的一件由頭,可不會立時就去找吳氏說?到時吳靜萱這輩子都別想嫁給徐仲宣了,便是給他做妾都是不要想的。她既然這般兒的想給我尋了條死路,那也就由不得我狠心,永遠的斷了她想嫁給徐仲宣的這條路。”
白薇點了點頭。她倒不覺得簡妍這般做有什么狠不狠心的,論起來也是吳靜萱對簡妍狠心在前,簡妍這只不過是反擊罷了。
這時四月吃完了一串糖葫蘆,又拿了一塊柳葉糖吃,一扭頭,卻忽然看到了白薇頭上戴著一支披霞蓮蓬銀簪子,式樣且是新穎。
她是沒有見過白薇還有這樣的一支銀簪子的,于是就奇道:“白薇姐姐,你頭上的這支披霞蓮蓬銀簪我怎么以前倒是沒有見過你戴過的?哪里來的?可是好看的緊。”
饒是白薇平日里再是沉穩,這會也不由得是面上飛紅,斜著眼兒嗔了四月一句:“有這些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只管渾問些什么?”
四月就覺得納悶了。她只不過是隨口問得一句這支披霞蓮蓬銀簪子是哪里來的而已,怎么白薇姐姐倒是又紅了臉,又趕著說她的呢?
簡妍在一旁見了,只是微笑不語。
不用說,這支披霞蓮蓬銀簪子自然是周林送給白薇的。難得兩情相悅,她心里也很是為他們兩個高興。
她正笑著,忽然只覺腦海中清明一片,那片迷霧悉數散去,真相清清楚楚的近在眼前。
她終于想明白了沈綽的用意是什么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男主+女主+吳靜萱的對手戲吧。。。
第52章 正面交鋒
不到兩日的功夫,整個徐宅都在傳著這樣的一則小道消息,說是某一日表姑娘和三少爺怎么怎么在園子里僻靜無人的地方拉拉扯扯的,可是不清白著呢。怕不是兩個人就有過茍且之事的了?
內宅里原就是女人多,平日里最好的也就是八卦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了。這會好不容易的聽說了這樣一個勁爆的消息,還不得可勁兒的到處說,且熱火朝天的討論著?于是一時流言蜚語滿天飛。
而作為這場流言蜚語的始作俑者,吳靜萱現下正坐在書案后面練著字。
她以往見過徐仲宣拿衛夫人的簪花小楷字帖給徐妙寧和徐妙錦練,只當他是喜歡女子寫簪花小楷這樣的字體的,于是她便也找了簪花小楷的字帖來練。可前些日子在綴霞閣的時候,簡妍畫了那樣的一幅畫,寫了四行行草,她見徐仲宣見著那畫和那字的時候眼中滿是驚訝和驚艷之色,再想著徐仲宣私下的時候也是寫行草居多,只以為著徐仲宣最是喜歡行草的,于是便不練簪花小楷,改練行草了。
雪柳進來的時候,她正擱了手里的筆,揉著有些發酸的手腕子。
“姑娘,”雪柳對她行了個禮,叫了她一聲。
吳靜萱點了點頭,復又拿了筆打算再練一會兒行草。可想了想,她又擱下了手里的筆,抬頭問著雪柳:“前兩日我讓你們到處去說的那話,現下如何了?可是宅子里面的人都知道了?”
雪柳就回著:“奴婢方才出去打聽了一圈兒,咱們宅子里的丫鬟仆婦現下都在傳著這話呢,怕不是老太太和太太她們都是已經有所耳聞的了。”
吳靜萱一聽,立時就覺得心里實在是暢快的緊。
她一顆心無時無刻不在徐仲宣的身上,自然是看得出來徐仲宣對簡妍的特別的。她萬不能任由這事發展下去,得趕緊的想法兒掐滅了才是。
徐仲宣那里她自然是沒有法子的,思來想去的,也就唯有從簡妍身上著手了。
可巧那日在園子里教她撞到了徐仲澤和簡妍。眼見得徐仲澤極是迷戀簡妍的美貌,舉動上雖然是不敢如何,可言語之中盡是輕薄,一雙眼兒也只粘在簡妍身上似的,一刻都舍不得離開。當時她將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回來想了好幾日,便想到了借由徐仲澤,將簡妍的名聲抹黑這樣的主意。
謠言碎語最是能害死個人。到時簡妍的名聲壞了,若她是個性子剛強的,就該當即就尋了死路才是,便是她舍不得死,名聲都成了這樣,還能怎么樣兒呢?若是徐仲澤肯擔當些,縱然她妻是做不成,可好歹還能做個妾,若是徐仲澤是個沒擔當的,說不得也就只能讓她母親替她尋了個其他的人家。只是別人家也不是個傻子,聘娶之前定然也是會暗中訪查一番的,到時又豈會要她?
吳靜萱心里很是有些得意的想著,甭管最后到底如何,但至少簡妍是不可能與徐仲宣在一塊兒的了。誰不看重女子的名聲呢?更何況還是因著和一個男子有齷蹉而壞了的名聲。
她心情舒暢的復又提筆在雪白的紙上練著行草,心里只想著,她定然不會讓徐仲宣喜歡上除她之外的任何女子的。
雪柳見她垂頭練字,便走至一旁替她磨著墨。
只是吳靜萱這次還沒寫得幾個字,便有小丫頭進來通報,說是老太太身邊的彩珠來了。
彩珠是吳氏身邊的大丫鬟,平日里極得吳氏倚重的。
吳靜萱便將手里的筆擱到了筆架上,向小丫頭說著:“讓她進來。”
門口吊著的絳紅色軟綢簾子一掀,彩珠走了進來,屈著身子對吳靜萱行了個禮,端端正正的說了一聲:“見過表姑娘。”
吳靜萱對她點頭微笑,問著:“你來可是有什么事?”
彩珠便回著:“老太太遣了奴婢過來,說是讓表姑娘過去一趟,她有要緊的話要問姑娘。”
既是吳氏叫她過去,她自然是不敢推辭的。忙起身站了起來,讓雪柳伺候著她換衣裳。
但彩珠卻又道:“老太太和大太太在那急等著表姑娘呢,表姑娘竟是不用換衣裳,這便隨了奴婢過去罷。”
以往吳氏有事來找吳靜萱過去的時候,都是遣了一個小丫鬟來傳話罷了。方才吳靜萱見著是彩珠過來傳話,心中已是很詫異的了。現下聽著彩珠這般說,心中的詫異一時就更甚了。
竟是有什么要緊事,連衣裳都等不及讓她換的?且老太太等著她便罷了,怎么連大太太也在那里等著她呢?
吳靜萱心中便有些忐忑,但還是強自鎮定著,伸手拿了花梨木大理石桌面上放著的綾絹扇,對彩珠說著:“那咱們現下就過去吧。”
彩珠見她手中拿著的那把綾絹扇是湘妃竹柄,葵花形,素白的扇面上繡的是一叢白芍和兩株一串紅,原是有心想提點兩句,可轉念一想這吳靜萱素日最是瞧不上她們這些做丫鬟的,言語舉動之間甚是輕薄,她做什么要提點呢?于是她便不發一語的別開了目光,只是伸手打起了身后的簾子,說著:“表姑娘請吧。”
吳靜萱低頭出了屋子,卻一眼見到院子里還站著吳氏院里伺候著的兩個粗使婆子。
她心中正驚訝著這兩個婆子來做什么的時候,就聽得身側的彩珠正在同那兩個婆子吩咐著:“將這棠梨苑里的所有丫鬟都帶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去候著,老太太有話要問她們。”
兩個婆子答應了一聲,立時便開始吆喝著讓眾位丫鬟都出來,隨著她們去吳氏住的院子。
吳靜萱心中的這一驚只非同小可,一顆心立時七上八下了起來。
她心里暗自的想著,難不成是自己指使丫鬟到處去造謠抹黑簡妍名聲的事被吳氏和秦氏知道了?簡妍和她母親哭訴到了吳氏那里,所以吳氏這才遣了彩珠過來,帶了她和她院里所有的丫鬟過去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