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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站起身,啟動電腦調出一副圖像顯示在墻上的屏幕上。
譚熙熙看不懂,只覺得有點像醫院里的ct片子,“這是什么?”
“你頭部的ct片,這里顯示的是你的頭蓋骨。”
譚熙熙背上發涼,“阿?”
一旁的耀翔也小小的“噫!”了一聲。
周在頭一副圖的幾個點指了指,“看出問題了嗎?”
覃坤緊皺眉頭,“她做過開顱手術?那幾個點是鈦片和鈦釘的鉚合點!”
耀翔又是“呀!”的一聲,比剛才的分貝高出不少。
譚熙熙則沒作聲,在這個馬上就要受驚過度導致暈倒的關鍵時刻,第二人格很堅定的頂了上來,讓她能夠穩穩的做住,只是淡定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頂。
周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沒錯,熙熙,當時的另一個你,也就是帕花黛維引發了一個自爆裝置,被炸得血肉模糊,我盡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維持住你部分大腦的機能,如果想要保住這唯一殘留的部分就要立刻找人進行大腦移植。而當時的你,自己來泰國旅游,出了意外事故,撞到了頭,導致了部分大腦損傷,所以——”
他沒再往下說,但是一切已經盡在不言中了,當時他們肯定在很急切的尋找能讓帕花黛維的那一部分大腦繼續存活下去的宿體,而譚熙熙正好符合這個條件,于是就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被植入了部分別人的大腦。
到了這個時候,譚熙熙覺得自己的第二人格也快要頂不住了,不自覺地去抓身邊覃坤的胳膊。
覃坤雖然一貫的傲嬌,龜毛,脾氣差,但也很有些優點,那就是很穩得住陣腳,聽到了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竟也還沉得住氣,反手握住譚熙熙冰涼的手,輕輕拍了兩下,想要給她點支持。
周也朝譚熙熙探出胳膊,大概是也想拍拍她,但最終還是收了回去,“這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幸運的事情!”他竟然連說了三個幸運,“你要知道,做這樣的移植手術而不引起強烈的排斥,最終相互接受的概率有多小,這是上天最厚重的眷顧!帕花黛維,最難的一關你已經堅持過來了,我不認為你連接受真相這點小事都經受不起。”
譚熙熙猛抬頭,“我說過了,我不是帕花黛維!這也不是小事!”
周看著她的眼睛,“比起你被炸得血肉模糊呢,這樣的結果算是最好的了!你是譚小姐,但你也是帕花黛維,你們現在是一個人,你不覺得你現在連相貌都在變嗎?越來越像帕花黛維。也許你自己天天看不覺得,但我今天一見到你就看出來了,你的臉,包括你的整體感覺和去年夏天都有著很大的差別。”
譚熙熙垂下頭,抬手捂住臉,隨后又在太陽穴使勁地揉了揉,再抬起臉來,眼神便重新變得清明犀利,“你說的沒錯,我身上有好多地方都在變,甚至是一些習慣,其實我早就接受她了,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事實已經如此,那我也沒什么好不接受的。只是我還有些不明白,我腦子帕花黛維那部分記憶是不完整的,這解釋得通,但我自己的呢?按理說,既然是有部分大腦換成了她的,那我自己肯定也應該缺少一部分東西才對,可是我除了被催眠失憶的兩個月之外,沒覺得自己還少了什么?”
周沉吟,“這不好說,因為這種手術太罕見了,在絕大多數地方都因為道德倫理方面的爭議太大而被禁止,所以我們沒有現成的病例參考,我只能說,因為你的大腦在手術后是完整的,所以不會引起身體機能方面的障礙,其它就很難講了,也許你的這種情況可以證明人類的大腦有備份功能,如果覺得必要會把一份記憶同時存在好一個地方以防止丟失。”
譚熙熙聽到這些學術性的東西就會頭疼,擺擺手,“別說了。”越說越暈了。
覃坤忽然插口,“其實你有忘記一些自己的事情,只不過因為不太重要,或者沒人提醒,所以被忽略了。”
譚熙熙愕然,“不可能,我有日記參考,除了那兩個月,其它的我都沒有忘。”
覃坤,“你忘了桂姨的生日。”
譚熙熙順口答道,“怎么可能,我媽的生日是——是——”說了兩個是字后忽然啞聲,杜月桂的生日是什么時候?她好像真的沒印象了!
覃坤,“是你去揍了那個醫生后的一禮拜,桂姨過五十歲生日,我想在我媽那兒替她慶祝一下的,誰知晚上過去的時候你竟然沒去,桂姨不讓我告訴你,說你那時候剛分手,心情不好,忘了也是正常。”
譚熙熙傻傻看著他。
覃坤,“你還忘記了沙參燉老鴨的做法。”
譚熙熙莫名,“沙參燉老鴨?”
“對,你以前這道菜燉得很好吃,后來忽然就不再做了,我還提醒過你一次,你竟然跟我說要‘想吃這個?那我回去跟我媽學學怎么燉。’”
譚熙熙暈倒,“那你都沒有覺得不對勁嗎,怎么都沒提醒我?”
覃坤抿抿唇,“你以前燒鴨子的時候剁到過手,我以為你對這道菜有心理陰影呢。想著你要是實在不愿意燒就算了,也沒什么。”
譚熙熙目瞪口呆,還有這種事兒?
第四十五章
以此類推,肯定除了燒鴨子之外,譚熙熙還忘記了其它不少類似的生活瑣事,因為這種事情都較為瑣碎,時間久了也可以認為是自然忘記的,所以很難引起注意。
耀翔喃喃說道,“熙熙,可真有你的,還挺會挑,竟挑這種沒要緊的小事忘記,怪不得發現不了呢!”
譚熙熙懊惱,“什么小事!我連我媽的五十歲生日都忘了!她那天沒見到我,不知心里要有多失望呢!”
周顯然對他們說的這些東西沒有興趣,又再開口,神色十分凝重,“熙熙,我需要你認真考慮之后給我一個確定的答復。”
譚熙熙被他的情緒感染,也鄭重起來,“什么?”
周上下審視了譚熙熙,忽然問,“熙熙,如果我沒搞錯,你還是處女對嗎?”
話一出口,譚熙熙,耀翔和覃坤三人頓時都變了臉色。
譚熙熙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人當面問這種問題。
耀翔和覃坤也詫異無比,現在會把這種話放在嘴邊上的人真是不多。哪怕是去相親呢,雙方介紹人會只把對方的年齡,體重,身高,三圍,做什么工作,掙多少錢,住多大的房,開多貴的車,乃至上學時得過幾次獎都打聽的清清楚楚,卻絕對不會去問這個。非得到男女兩個看對了眼,接觸幾次,熟悉之后才會私下里問問你以前談過幾個朋友,有沒這樣那樣過之類。
“看來你連這個都忘記了,”周苦笑,“熙熙,我要提醒,既然你是處女就要留下來,不能走了。”
“為什么?”
“你現在是另外一個身份,恢復了多少帕花黛維的記憶你自己不說別人也不會知道,罕康將軍不一定會要求你回來;但如果你還是個處女就不一樣了,他很可能會要娶你,所以我得把你留下。”
耀翔頓時有點急了,“你們將軍想要處女可以在本地找嘛,我們是外國人!”
周搖搖頭,“罕康將軍想要什么樣的女人都有,他不缺處女,但他一直喜歡帕花黛維,只不過因為帕花黛維很早就不是處女了所以才沒有娶她。”
耀翔聽得有些呲牙咧嘴,“這這這,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有人拿這些事情作為能不能娶的標準?
這回是譚熙熙輕聲解釋,“羅慕斯的前身是y國羅慕斯島的弗拉維烏斯教派,罕康將軍是弗拉維烏斯教義的堅定擁護者,奉行一夫多妻制并且要求妻子的絕對忠貞,必須是處女才能和他締結神圣的婚姻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