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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明顯是覃坤的危險更大些。
不過覃母對譚熙熙知根知底,曉得這丫頭和她媽杜月桂一樣老實聽話到幾乎木訥的地步,來歷又可靠,非常值得信任,而她兒子覃坤的出身背景有點復雜,又是從事演藝這一行的,最忌諱身邊的人嘴不嚴,心思多,所以覃母才在深思熟慮之后把譚熙熙派給了兒子。
但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每次見到譚熙熙時都要隱晦提醒她兩句,所以譚熙熙覺得自己去見她時還是打扮得土氣點好——保險!
覃坤的父親吳炳是個很有背景的人物,出身政治世家,二十幾年前國內經濟形勢開始逐步轉暖時在家里老爺子的安排下棄政從商,一手建立起了吳氏的家族企業,如今那資產規模傲人的吳氏集團就是吳家過硬的后臺和吳炳本人超強能力完美結合的產物。
可惜覃坤不是吳炳的正牌妻子生的,他母親覃馨倩是吳炳養在外面的外室,而覃坤作為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連姓吳都不能夠,只能跟著母親姓覃。
恐怕覃坤早早地出道當演員也是一個明哲保身的做法,既向他那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妹表明了不會去吳家和他們爭地位爭財產的立場,又能讓吳炳在對他這個懂事的私生子滿意的同時感到些內疚,愿意出錢出資源在背后給他的演藝事業鋪路。
說起來覃坤這人雖然性格龜毛傲嬌,不怎么招譚熙熙(的第二人格)喜歡,但頭腦還是蠻清楚,也沒有那些富幾代的紈绔勁兒,自己知道努力,算得上難得。
不過也有可能是她想得簡單了,覃坤只是表面上裝作不爭,其實城府很深,現在的作為不過是為了迷惑對手,為以后的厚積薄發打基礎,打算在關鍵時候發大招進軍吳家也說不定。
譚熙熙抱著個裝野生靈芝的盒子,一路在腦子里琢磨些有的沒的,搭乘公交車來到了覃母覃馨倩的家里。
覃母住在本市大學城附近一個環境十分優美的別墅小區里,這里要算是本市一處格調較為高雅的富人區,住著不少文化人,小區里的景觀錯落有致,全部是獨棟建筑,每一戶的間距都比較遠,擁有大面積的花園,保證了足夠的私人空間。
在寸土寸金的城區內能這樣奢侈‘揮霍’土地面積,這里別墅的價格自然也很‘奢侈’。
覃母獨自在這里住了一幢位置非常好的四層別墅(據說她在海外和國內的兩個渡假勝地還另外有房產),身邊除了杜月桂這個跟了她十幾年的居家保姆外,還有一個廚師,一個司機,一個專門做室內外清潔的工人。
看覃母的這套排場,就知道吳炳還是很重視她的,很舍得給她花錢。
譚熙熙先去見覃母,把覃坤帶回來的野生靈芝給她看。
覃馨倩在家里穿了件旗袍款的中式連衣裙,輕柔的絲麻質地配以淡雅水墨圖案很襯她的氣質,身材也保持得極好,快五十歲的女人了,除了胳膊上的肌肉略有松弛外其他地方都纖秾適度,臉上的妝容也精致到無可挑剔。
微笑著搖搖頭,覃馨倩風韻猶存的臉上帶著提到兒子時獨有的溫柔神氣,“都跟他說過多少次了,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最重要,不用總想著給我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靈芝好看不好吃,收拾起來怪麻煩的。”
話是這么說,卻自己親自下樓,把東西仔細收進儲藏室一個專門放貴重藥材和補品的柜子里。
然后又例行公事地在客廳里問了問譚熙熙她兒子覃坤的情況,吃得好不好,工作忙不忙,胖了還是瘦了之類的。因早上還約了人一起去做頭發,于是匆匆問了幾句,聽說兒子一切正常后就放心站起身來,“我還約了人,該走了,熙熙去看看你媽吧,阿桂早上接了個電話,說是老家打來的,不知說了些什么,我看她好像有點心事的樣子,你當女兒的也多去關心關心她。”
譚熙熙忙跟著站起來,老老實實地答應了,“噯,覃阿姨,我知道了。”
覃馨倩臨離開前又看了兩眼譚熙熙身上的土黃色裙子,覺得實在是不好看,忍不住說她,“熙熙,你年紀輕輕的怎么總穿成這樣,也去買兩件漂亮點的衣服打扮打扮。”
譚熙熙很憨厚的笑,“我人長得不好看,穿什么都一樣,只要舒服就行。”
覃馨倩不贊成,“長相是長相,穿戴打扮是穿戴打扮,女人不能在這方面偷懶的。”
譚熙熙知道她就是心情好的時候這么一說,要是哪天自己真的忽然特別愛打扮了她只怕反而要不放心,所以態度老好的嗯嗯啊啊,其實一點沒放在心上。
她現在比較擔心母親杜月桂。
杜月桂接了老家來的電話,然后就一臉心思得雇主都看出來了?
譚熙熙剛一聽說時心就沉了沉,估計到不會有什么好事。
果然,一進杜月桂的房間,她媽就憂心忡忡的告訴她,“熙熙,你二舅媽早上打電話來,說你三表弟今年就要從鎮上的中學畢業了,他成績不好,肯定考不出去,你二舅舅打算把村后的一片林地承包下來,帶著你三表弟一起干,就是手頭錢不夠,想跟我借十二萬塊錢,說是給他們救救急,以后你姥姥和姥爺的養老就包在他們身上了。你姥姥和姥爺也是這個意思,說你二舅舅家這會兒正是困難時期,讓我一定幫幫忙!這可咋整?我這兩年都沒敢回老家去,省吃儉用的就只攢下十二萬塊錢,打算給你當嫁妝的,一下子都借出去了你嫁人我就一點都拿不出了。”
譚熙熙即便有思想準備,也是聽得火往上冒,她媽杜月桂是老實人容易被欺負沒錯,可是這些年下來,外人還真是沒怎么欺負過杜月桂,倒是被自家人算計了個溜兒夠!
又要錢!還有完沒完!
張嘴就是十幾萬,她媽是來城里給人當保姆打工的,不是來當大老板的,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那點錢都是辛苦錢!就算不給她當嫁妝那也還要留著以后養老呢!
皺起眉頭問,“她們怎么知道你手里有十二萬,還可丁可卯的正正好好就要借這么多。”
杜月桂幽幽嘆息,眼角的皺紋越發明顯,“大前年回去的時候你舅媽問過我一個月到底能掙多少來著,估計這十二萬是他們算出來的。”
譚熙熙恨鐵不成鋼,“跟你說過多少次,回去了不要什么都和人說,你怎么能連掙多少錢都告訴他們呢!這下好了,方便人家算得準準的,全都給你掏光,一個子兒也不留!你這些年往我姥姥家貼補了多少啊,這些人怎么貪心沒夠呢,難道一定要把你榨干才肯罷休!”
杜月桂氣嘆得更長了,“熙熙,你別這么說,畢竟咱們就只剩你姥姥這邊的親戚了,總得維著不是,不然等你老了想走個親戚都沒得走。”
“這種親戚沒了我也不稀罕!”
“唉,你大舅和二舅是麻煩了點,但你小舅和小姨還是挺好的。”
杜月桂從不在背后說人壞話,能讓她說出麻煩了點那就說明這人已經很差勁了。
譚熙熙看著萬分為難,一臉可憐相的母親,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管住她,嫁妝什么的可以不要,但杜月桂屬于外來務工人員,城市里的各種福利保障她統統沒有,手邊總得留筆錢用來養老吧!她也是快五十歲的人了,現在開始存養老錢都有點晚,哪里還禁得住再大筆大筆往出給。
苦口婆心,勸到嗓子都快冒煙,譚熙熙終于堅持到了中午犯病的時候(第二人格冒頭了)。
第二人格當然更看不慣杜月桂懦弱的樣子,連勸都懶得勸,直接采用了最簡單粗暴的手段——收走了杜月桂的身份證。
“你去跟她們說,你的身份證被我拿走了,要不出來,沒法取錢給她們!”
“哎呀呀,熙熙,這不太好吧?”杜月桂很是遲疑,“這不跟我直接拒絕她們是一樣的嗎?你姥姥都說了,你二舅家現在特別困難,你三表弟又沒地方去,讓我一定要幫幫忙的,要不我再打電話和你二舅媽商量商量,看先借給她五萬行不行。”
譚熙熙背起包,不打算再在這個無聊問題上繼續和母親糾纏下去,“五毛都沒有!我還有事,先走了媽。”
杜月桂這才反應過來,忙伸手拉住她,“怎么剛來就要走?今天你覃阿姨約了人一起做頭發喝下午茶,要晚上才回來,我閑著呢,給你做點好吃的。”
譚熙熙抽回手,“我真有事兒,走了,下周再來看你。”她約好了牙醫做牙齒矯正。
杜月桂追在她身后,“熙熙,你是不是因為媽媽準備把給你攢的嫁妝借給你舅舅所以不高興了?我——我這不是還沒借呢嗎。”
譚熙熙站定回頭,“但你已經打算借了!媽,這不是你給不給我攢嫁妝的問題,而是個原則性問題!要是三表弟這會兒生病住院急需要救命錢,那我二話不說,這錢肯定得借給他們。但現在根本不是這么一回事,他們家三口人年紀都不大,有手有腳的干什么不能養活自己,憑什么跟咱們要錢!說得好聽,還什么姥姥,姥爺以后的養老就全歸他們了,這明擺著是不打算還!有這么厚臉皮的嗎!”
杜月桂覺得女兒真的生氣了,忍不住有點心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