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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錢帛她本身不算很在意,兼之這兩日不是醉酒就是在外應酬,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更是連摸清殷弱水用度私記的時間都沒有,如今被姬元清一提醒,趕緊來盤算一下殷弱水把殷府揮霍到什么地步。
所有可能裝錢的匣子,連同衣箱都都被她翻了個底朝天。
匯集在木盤上只有零零散散的不到百兩的碎銀,窮酸的可憐,顯然不像是殷弱水這種家大業大獨苗苗女郎應有的錢帛。
弱水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又看向一旁優哉游哉還啜著茶的韓破,現在家中中饋都是他在管,他那般市儈,不可能他費心勞力的嫁進殷家只為了殷少夫郎名頭好聽,所以……
“……你是不是偷我私錢了?”
韓破看著鬢發凌亂像個花老鼠一樣的弱水,和給他打個素金項圈都不夠的碎銀,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你那點破爛,給我老鼠墊窩我都嫌窮。”
弱水本就心慌意亂,被他一懟,更是跳腳,“韓破!”
誰料韓破不慌不忙的讓丹曈取出一冊帳,攤到她面前:“就不算年前的雞零狗碎,只算今年二月份,妻主在千金坊先后輸了一萬七千兩銀子,還有一些金冠寶石首飾,寶園的粉珊瑚兩柄,紫玉蒲桃盆栽一盆……這上面可都弱弱親手記下的,真是不幸被為夫翻查出來。”
“當然我們妻主也不算笨,還知道買了兩箱破扇子來銷中饋的賬。”
說著命小仆領了鑰匙去小庫房里抬來兩個箱子,原殷弱水怕被齊管家查到,專門用兩只不惹眼的素黑箱子。
箱蓋一掀,里面全是扇子,扇面上不是飛揚跋扈地寫幾個大字,就是胡亂幾筆畫著蟲子,連扇墜都用的是街頭最便宜普通的絲絡子。
殷弱水揮金如土,把寶園虧空成這樣,也不知道爹爹知曉不知曉,弱水捏著扇子感覺頭頂上陰云密布就差沒落下傾盆大雨了。
韓破淡定看著弱水五彩紛呈難以接受的表情,如果不是清晨那一只紅碧璽簪子引起他的懷疑,以為是有寶園手不干凈的仆人偷拿主家的東西,還發現不了這兩只箱子和這個弱水自己偷偷記的私帳。
他這樣洞徹的樣子,倒讓弱水有些羞恥,忍不住嘟囔:“你居然早就知道,還一點異樣不露,果然如爹爹說的,一點也不天真單純。”
韓破換了個舒服姿勢,支著頭嘲笑,“嗤,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妻主德行,弱弱可是我們白州城有名的紈绔子弟,揮金如土眠花宿柳不就是你這兩年的名聲么……”
弱水又羞又惱,抱著賬本怒視他,“反正讓你在這里呆兩年就與你和離,你只管出去立你的男戶,你管我什么名聲作甚。”
“你只管服侍好爹爹,打理好后宅,你該有的不會少你一厘,我虧欠的,我自會補回去!”嬌脆的聲音說的氣昂昂的。
韓破慢悠悠問:“弱弱準備拿什么么補?”
弱水一下子被問住了,除了祖宗家業,她還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意識到這個事實,羞紅慢慢爬上臉頰,眼睫也氣弱的垂下去,吶吶如蚊吟,“我……我當然……”
韓破瞧夠了自家妻主嬌憨可愛的窘樣,才笑道:“說到此,我正好有一事要和弱弱好好商量商量。”
他眉毛挑了挑,令丹曈和另一小僮一起抬上來一只黃楊木的小箱籠,弱水不解其意,莫名看去,箱籠是個錢柜樣子,齊膝高,什么花紋也沒有,敦實又樸素。
丹曈掏出四把鑰匙,同時插進箱籠的四角。
啪的一聲,箱籠才被打開。
箱籠一開,里面曜目的燦燦金光一下迸炸出來,弱水瞇了瞇眼,才看清里面全是金子,鑄做金條的形狀,一排接一排整整齊齊滿滿登登的碼做一層,看起來竟有萬兩黃金。
她還恍惚著,丹曈就把金子抬起來,原來箱籠分作上下兩層,抽起上面一層才能看到箱籠下層:
竟然全是石頭。
有紅的有藍的有深綠色的還有幾塊棠紫色的……每一塊都非常碩大,看起來粗糲又鮮妍濃郁透亮。
弱水愣了愣,看向丹曈,丹曈笑笑說:“下面這半箱的都是瑟瑟、赤寶、金精、瑪瑙、子母綠的石胚子,少夫郎不愛帶石頭,就少有雕琢出來,一直當壓箱石。”(藍寶、紅寶、碧璽、祖母綠)
弱水被這巨大的財富給震懾了,嘴巴張了半天,才合上,整個人都有一種懸在半空中頭重腳輕的眩暈,聽見韓破施施然喊一聲“坐下”,她就沒頭沒腦的乖乖坐在夫郎對面。
韓破氣定神閑的問:“想要么?”
弱水眼睛噌的亮了,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想要想要!”
韓破一頷首示意丹曈把箱子鎖好放去床腳,定定凝視著弱水:“我和你談個交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