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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緩了好一陣,才咬牙切齒的從他熏著淡淡奇異香味的寬大羅袖里鉆出來,撥了撥掛在頸間的發絲,氣呼呼的問,“不好,一點也不好!”
“你為什么要撞我,你是不是故意的?!”這話問的已然有些委屈了。
眼前少女釵發凌亂,臉鼓鼓的像只受到攻擊的河豚,而一雙蘊著惱怒的清眸在昏昏夜色中分外明亮。
特別有趣。
男人眼眸一彎,拉起弱水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摸,“哎呀呀,小娘子怎么可以污蔑在下?”
細白幼嫩的手指被一只大手松松包住,被迫在男人衣服里來回摸,他不光控著她的手摸他緊致有力的胸,手掌還饒有興趣的摩挲著她手指。
手指之間摩擦的傳來陌生熱意,讓她皮膚泛起一陣一陣酥麻。
弱水掙了兩下掙不脫,羞赧得蜷縮起手指大叫,“你你你干嘛?!別想訛我啊,我可是有夫郎的人!”
戶扇一滯,男人咬著扇邊望著身下少女無奈的說:“摸到了么?……在下本就有傷在身,剛剛小娘子又突然來一腳,這下更閃到腰了。我救你一命,你現在借我靠一靠,不過分吧?”
他說的分外理直氣壯,弱水一哽,被他握住的手確實摸到羅衣下的一塊繃帶,證明他所言有傷并非虛假。
男人殷紅薄唇微勾,“我可有騙你?”
“……”
便是怏怏不悅她現在也只能認下,弱水兩眼一閉,當男人是頭死豬,任他將半身都貼靠在她肩膀上。
可死豬不會搖扇子,男人卻會搖扇子,香噴噴的熏風直往她臉上撲……
死豬也不會雁過拔毛,昧了她的好藥……
弱水打了個噴嚏,還是不甘心道,“你救了我,一會等我回府自當獻上厚重謝禮,但方才我醒來時聽見你說我能得救全靠我父親留下的藥?那……剩下的兩個……”
你還是還給我吧……
弱水央求地眨巴眨巴眼睛,試圖喚起他的良心。
原來一直氣成小河豚是為了這個呀?男人也眨巴眨巴眼睛,一攤手,“白香沉蕊丸?都被我吃了。”
“吃了?!”弱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不是說他收起來當報酬了么?
“不吃怎么我知道那是能解毒的好藥?”男人酒波一樣的眼瞳睇了她一眼,坦然微笑道:“在下生怕給小娘子喂錯藥,連吃兩顆白香沉蕊丸,最后一顆才給小娘子喂下去,不信你可以……”
“來嘗一嘗~”
說著他金絲戶扇一歪,半掩著露出張開的紅唇,就要往弱水面前湊。
像蛇吐著紅信子,妖異又危險。
“不,不用了……”弱水心中一跳,眼疾手快的捂著他越來越近的唇,抬起他下巴一把扣嚴實,往外推了推,才心里悄悄吁了一口氣。
見她一下子怯縮了,男人被逗得更愉悅暢快,近日來的無趣心情被一掃而空,也就無所謂的松開了她的肩膀,笑道,“小娘子這樣子,在下可當你是信了。”
“信了信了信了!”
弱水從羞憤到怵然已經被他整的沒招了,悶悶的攏緊衣服,只望著車前搖晃的燈籠不愿再搭理他,藥什么的,爹爹應該也不會怪她的吧。
男人還好心情的笑著,“不過,今日你這一遭,萬幸遇到在下……”
他戶扇移下,點了點她腰封,意味深長道,“日后若再遇到危險可別忘了你也是有防身準備的,可不能只會踢在下哦~”
弱水一愣,聞言不自覺的伸手一摸,確實在腰間又摸到微微凸起的紙包,里面像是還藏著幾樣藥粉,不知是作何用處,但既然有解毒藥,難不成她身上還有毒藥?她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細微的怪異。
奇怪,很奇怪……他到底是何人?
又怎么會知道她腰上藏有藥的?還這樣提醒她?
難道他也是殷弱水的舊人?
可他一口一個‘小娘子’的喊著她,表現的并非很熟稔的樣子,和今日她見到的墨藻、芥兒、韓疏、阿玳都截然不同。
弱水撓了撓被發絲牽擾的脖頸,偷摸摸抬睫觀察男人,豈料她鬼祟的偷窺被男人好整以暇的看個正著,他深邃搖曳的紫紅眼眸一彎,薄唇逐漸翹起:
“小娘子,你要到家了呢~”
弱水一愣,趕緊透過搖晃的珠簾向外看去。
月色澄凈,卻比不過不遠處的巷院燈火通明,還真是殷府所在的吉光坊。
看著就在近處的家,她倍感親切地松了一口氣,回過頭來,猶豫著是不是該邀請他到家中一坐,話到口邊卻變成:“那個……我家到了,那就在此處下吧。今日之事,總之還是多謝你的救命之恩……呃,你,不知道你住在何地?過兩日我登門道謝?”
她疑問的一本正經,目光清清灼灼。
又沒意思了。
男人往后一仰,沒有回答,只笑瞇瞇搖著扇子喚了聲,“恩挲,停車。”
“吁——”
馬車緩緩停下。
弱水在栗子毛——恩挲的搭把手下,踩著小杌子下了車,至此都沒聽到男子的回答,實在忍不住,掐著腰又嗔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該怎么找你道謝啊?”
那個俊俏的有些邪肆的男人懶散地倚在車窗邊,持扇撩起珠簾,極其異域的紫紅色酒瞳笑吟吟的俯視著她,莫名帶著一絲奸詐。
“不謝不謝,小娘子想不起來也無妨,畢竟在下還會再來找你的。”
“啊?”弱水警惕地歪了歪頭。
車上的男人指尖晃了晃,手指之間夾著的是幾迭米黃色紙張,墨跡重重,紅印鮮艷,他笑的開心極了:
“因為……殷弱水,賭約,你輸了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