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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睨了一眼燕文瑾,燕文瑾看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又傻笑了兩聲,接著就低下頭繼續專注地吃起了糕點,乖的不行。
見狀,賢妃無奈一笑,然后轉回頭,仔細注視起了燕文灝,半晌過后,她輕蹙起了眉,心疼道:“到底還是瘦了。”
又打量了一會,她疼惜道:“你的病本就才剛好不久,這么辛苦一個來回,身子該又要難受了,你老實說,可有覺得哪里不舒服了?”
“我真的無事,母妃你無需擔心。”為了讓賢妃安心,燕文灝又補充道:“昨夜,我已經讓裴御醫來替我檢查過了,沒有任何事,好好的。”
聞言,賢妃才總算是真的放心了。
飲了一杯茶水,吃了一小塊點心,燕文灝思索了片刻,就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問了出來:“母妃,近來宮里的可還好?德貴妃那里,可有動作?”他知道,若是要打探宮里發生的事,再沒有來找賢妃合適了。
賢妃這些年來雖然深居簡出,一心理佛,但對宮里發生之事,仍舊了解非常,歸根究底,她是一個母親,盡管她和燕文瑾都無心權利,也不會去爭搶,但其他人不會這么想,所以終究是要清楚一些事的,唯有這樣,她才能保護地了自己的孩子。
賢妃早已猜到他的來意,此時聞言,便斂起了笑意,斟酌了一下,緩聲娓娓說道:“陛下生病后,德貴妃便請旨去了乾行宮照顧陛下,這些日子以來,倒是鮮少露面,這些事,你應該也清楚,但還有一事,你大概還不知道。”
賢妃告訴他:“幾日之前,宮里鬧了賊,幾個妃嬪的宮里都丟了珍寶,還有一名太監被殺,呂熙因此挨了五十軍棍,又被降了職,如今擔任禁衛統領的,是何旭。”
燕文灝皺眉問道:“這個何旭,可是原禁衛軍副統領?”
“就是他。”燕文瑾點了點頭,神色難得凝重起來,“他是三皇兄一手提拔起的人,如今父皇病重,時常昏迷不醒,此時禁衛軍又被三皇兄的人把持著,若是他野心膨脹,想要做些什么,就實在太容易了。”
聞言,燕文灝的眼神一凜,神態說不出的冰冷威嚴,他曲起食指,輕輕敲了敲桌,而后抬頭去看燕文瑾,問道:“父皇的病情到底如何了?御醫又是怎么說的?”
燕文瑾回答道:“父皇病的突然,病情也十分嚴重,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都是處在昏睡中的,一日之內,僅有一兩個時辰是清醒的,但清醒時也難受地很,至于御醫們,根本就束手無策。”
說到這里,燕文瑾停了停,接著又憤怒不已道:“他們十幾個人談論半晌居然也找不出原因所在,最后只能戰戰兢兢地丟下一個心病的結論,如今試了不少方子,但都沒有任何起色,不過好在也沒有再繼續惡化。”
燕帝一向都很疼愛燕文瑾,故而,燕文瑾也對燕帝的感情極深,燕帝病重,他很是擔心。
聽了話,燕文灝點了一下頭,之后他又詢問了賢妃一些問題,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后,他便站起身,提出告辭,打算去乾行宮了。
見燕文灝要離開了,賢妃心里擔心,便又囑咐他道:“德貴妃此時會在乾行宮,你過去,定會碰見她,千萬要多加小心。”
燕文灝頷首道:“我知道的。”
“……文灝。”
忽然出聲叫住了燕文灝,賢妃的眼里閃過一抹復雜,她攥緊手中的繡帕,迎著燕文灝平靜的雙眸,欲言又止了許久,才終于在燕文瑾疑惑的目光下,慢聲開了口:“……你的小舅,他可還好?他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見了嗎?”
看了一眼賢妃的模樣,燕文灝輕聲回答道:“母妃不必擔心,小舅他很好……而他的眼睛,也一定會醫好的。”
賢妃聞言,緩緩笑了笑,“這樣便好,好了,你且去看陛下吧,記得有空了,就來母妃這里坐坐,陪母妃聊聊天。”
燕文灝點了頭,“我會的。”說罷,他沒再停留,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第145章
前些日子下了一場雪,皚皚白雪覆蓋了整座皇宮,往日百花綻放的御花園,因著這場雪,花草都凋零、衰敗了,唯有以往一直不起眼的梅樹,枝頭上的梅花開的艷麗,傲雪寒梅,矗立在這白雪之中,美不勝收,給整個滿是銀白的皇宮大院,綴起了一絲艷色。
停下腳步,燕文灝仰起頭,往這滿園的梅樹看了過去,眼里閃過一抹黯色,他知道,這些梅樹,是當年父皇為了討好他母后,特地命人千里從萬梅山莊移植過來,栽種在御花園的。
如今一晃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年,當年的人和事,早已是物是人非,再也尋不回了,唯有這些樹木,還在原地,無論滄海桑田,從來不會改變。
收回自己的視線,燕文灝面上掛著一抹擔憂,重新邁開步子,朝著乾行宮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路程一共就那么長,不一會,便到了。
行至乾行宮外,燕文灝便注意到了看守在殿門兩旁的侍衛都換了新面孔,而原來的那些人,卻不見了蹤影,不知調去了哪里。
示意了守在外頭的小太監進去稟報,燕文灝便低下了頭,安靜地等候起來,只是他低下頭后,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諷刺的微笑,心里亦是冷笑不已。
呵,他們倒真是心急!
昨日燕文灝和慕子凌回京時,德貴妃便已經收到了消息,也料到燕文灝定會入宮來探望燕帝,早已做了準備,故而此時聽了小太監進來稟報,完全沒有阻攔,點頭道:“去請殿下進來。”
說完,她又轉頭看了看躺在龍床上,沉睡不醒的燕帝,看著他變得憔悴的容顏,稍稍斂起了嘴邊的笑意,面上多了幾分苦澀和不忍,但僅僅只出現了一瞬間,就再也尋不到了,她恢復了笑,又抬手撫了撫鬢角,隨后便站起了身,緩步朝外走去。
外頭,得到準許,燕文灝一踏入乾行宮,一抬頭,便看到了掀開珠簾走出來的德貴妃。
德貴妃今日穿了一身淺色的常服,面上只是略微施了一些粉黛,比起往日,倒是干凈淡雅得多,但美艷依舊不減,她見了燕文灝,便朝著燕文灝笑了笑,柔聲說道:“陛下身子有些不適,剛剛服了藥,如今才睡下,二皇子進去時,請將腳步放輕些,勿要吵醒了陛下。”
燕文灝看了一眼德貴妃,想起了昨夜綠意的話,心里本來壓下的恨意又重新翻涌了起來,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捏的很緊,幾乎毫無血色,但是在表面上,卻仍是沒有表露出分毫來。
“我知道。”
燕文灝神情淡漠地點了點頭,又簡單地應了一聲,之后便沒再說話,直接越過了她,然后放緩腳步,掀開珠簾走進了里間。
轉過屏風后,燕文灝就聞到了一股藥味撲面而來,看見他,在里頭伺候的幾個小太監連忙停下手里動作,躬身行了禮。
“你們下去吧。”擺了擺手,燕文灝示意他們全部退下,見狀,幾個小太監互相對視了一眼,而后又往后面跟上來的德貴妃看了看,看她頷首同意后,這才垂首,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背對著德貴妃,燕文灝站在床前,安靜地看著躺在床上的燕帝,在看到燕帝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他的眼神一閃,隨即淡聲說道:“這里有我看著便行了,德貴妃你也一并出去吧。”
聞言,德貴妃面上劃過一絲冷意,片刻后,便重新笑了起來,她又看了一眼沉睡著的燕帝,才柔聲道:“好,本宮就在偏殿,還請殿下要離開時,遣人來喚本宮一聲。”
燕文灝‘嗯’了一聲。
待德貴妃的腳步聲消失后,燕文灝就上前了一步,他走至龍床前,蹲下身,對床上沉睡的燕帝小聲道:“她離開了。”
聽了這話,燕帝的眼皮又動了一下,片刻過后,便緩緩睜開了眼,他的眼神清明、冷冽,哪里是昏睡不醒的人。
看著睜開眼的燕帝,燕文灝依舊平靜非常,沒有絲毫驚訝,他心里本來就隱約有猜測,如今見了,果然是如此的。
燕帝的臉色雖然有些蒼白,精神也有些不濟,但到底是清醒的,根本不到人事不省的地步,病情也并非嚴重到了不能處理政事——
顯然,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