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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民琿更是氣得跳了起來,他當然知道,現在沒有誰比龐磊更適合做這個刑警大隊的隊長,但緝`毒的事情也很重要,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最終,他只能妥協,答應了何向輝的要求。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何向輝提出,讓姜民琿先回避,這些線索,他只能說給龐磊一個人聽。姜民琿雖然氣得咬牙切齒,最終卻還是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桑槿起身,也準備離開,“我先去醫院看小萬,我打的過去就行。”
龐磊拉住她,“坐下,急什么?”
桑槿被他拉著在他旁邊坐下來,何向輝又起身,又一個深鞠躬,這次幅度更大,鞠躬的時間更長,當然,這次他鞠躬的對象,是龐磊。
“你再繼續浪費時間,姜局說不定馬上就改變主意,別以為他真的愚蠢。”龐磊并不喜歡這種客套,讓他抓緊時間進入正題。
桑槿視線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晃動了一個來回,最后落在了龐磊身上,看著他臉上淡定自如的表情,瞬間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他剛才最后的那句話,把落腳點縮小到案件本身,代表什么含義。
何向輝已經開始講述,她拿出工作筆記本,在旁邊記錄。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的話:
是怎么回事,你們應該也知道了。
你們覺得龐磊這樣做對嗎?還是姜民琿是對的?何非當年的案底,警方是否應該揪出來,繼續查下去?還是遵照何向輝的意愿,不再追究?
☆、第99章 chapter 099 叮叮當當
何向輝前前后后講了大概有一個小時才講完。
他離開的時候,龐磊派了兩個人把他送回去,并且叮囑他們近期要重點保護好他。何向輝一走,姜民琿立刻又來了辦公室,追問情況。
龐磊讓桑槿把大體情況向姜民琿匯報了一下,她把何向輝說的內容總結歸納了一下,重新講了一遍。
何向輝確實提供了很重要的線索。他曾經在大荷山采藥的過程中,發現了有人在山谷里開墾大片田地,非法種植麻`黃`素,一種制造冰`毒的原材料。他當時就向村長舉報,村長卻矢口否認,說不可能,一定是他看錯了。他后來還把這件事上報到鎮里,但得到的回復同樣如此,所有的人都說一定是他看錯了,沒有這回事。
何向輝很確定,他沒有看錯,他是學中醫的,麻`黃`素也是一種中草藥,他怎么可能認錯?但問題是,他后來再去原來的地方看,發現麻`黃`素確實已經沒有。這是好幾年前發生的事情,那一大片田地后來也就變成了荒地。
那次事情發生以后,村長對何向輝態度就開始發生了變化,經常故意刁難他。也不時地提醒他,讓他去市里面的醫院看看醫生,言下之意,他們父母都不正常,弟弟也不正常,他肯定也不正常。并且,還經常對村里的人說,他們兄弟倆精神有問題,讓村民都和他們保持距離。他們兄弟倆等同于被孤立了起來。
姜民琿聽到這么重要的線索,很氣憤,也有些激動,“小龐,你打算怎么做?我建議我們馬上采取行動,全面清查何古村的每家每戶。他們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違法勾當,這還了得!連村長都在姑息這種違法犯罪,他死得活該!我懷疑,這根本就是一個‘毒`村’,一定要盡快搗毀。”
“不行,”龐磊立刻否決,“這樣只會打草驚蛇,他們又不是傻子,等著我們去查,我們去搗毀什么?一個只有老人和小孩的空村?我們這次搜救行動,幾乎已經把整個大荷山都翻遍了。沒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種植麻`黃`素這種事情,他們現在沒這個膽子。”
桑槿很同意他的觀點,“姜局,我覺得龐隊長說的沒錯。何向輝就是一個例子,他發現了麻`黃`素,立刻就去向村長舉報,最后只是讓村長知道,事情已經敗露,要提前處理,所以他后來再去看,就什么也沒有了。我在想,村長為什么要隱瞞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村長一家這次的滅門案,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
“借刀殺人。”龐磊眼睛盯著虛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脫口而出這么一個讓人震驚的詞。
姜民琿似乎沒想明白,很疑惑地看著他,“怎么個借法?誰是借刀的人,誰是刀,誰是要殺的人?”
“何非是刀,何村長一家就是要除去的對象。或者,想要借刀殺人的人,原本只是想殺何村長這一個人,但因為何非精神變態,當時已經完全失控,所以把他全家都殺了。但這個人肯定也知道何非精神有問題,甚至,怕他亂說話,于是,就把何向輝推出來,做替罪羊。剛好何向輝也有意為他弟弟隱瞞,心甘情愿做這樣一個替罪羊。”
“這個人是誰?還等什么,趕緊逮捕他!”姜民琿近乎低吼,脖子上的青筋凸顯,看起來非常憤怒。
“別急,這件事,我們還需要好好部署。今天就這樣,我們先去醫院。”龐磊主動結束了談話,把姜民琿急得團團轉。
但不管他怎么催促,龐磊都不為所動,拉著桑槿離開了警局。他們從警`局出來,時間已經有些晚。龐磊驅車前往醫院。
到了醫院,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桑槿從車里面下來,一眼望見,一輪皓月高懸在澄凈的夜空中,慢慢移動,像是在預示著重逢,團圓。她心里莫名激動,腳步卻突然邁不動。
龐磊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走向醫院的大門。他們很快找到了朱小萬的病房,門虛掩著,里面很安靜。桑槿輕輕敲了敲門,她一碰門就開了。
房間里面只有兩個人,病床`上躺著的人,仍然在熟睡。戚玥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正在削蘋果,看到他們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和已經削好的蘋果,站起來,急急地解釋,“我來的時候,他家人都在的。”
桑槿和龐磊還沒開口,躺在床`上的人先開了口,“你的意思,他家人不在你就不來?”他眼睛卻還沒打開。
戚玥氣的咬牙,“朱小萬,你在裝睡?你混蛋!”她俯身要去揍他,伸出去的拳頭找了半天,沒找到下手的地方,最后又只能收回來。
朱小萬終于睜開了眼睛,環視了一圈,然后又閉上眼睛,“姐,我想失憶!”
桑槿聽到這句很熟悉的句式,腦海里猛然浮現很熟悉的畫面。
“叮叮當當……”清晨的風,吹動風鈴,擾了她的清夢。
媽媽和姥姥在菜園里,爸爸可能去跑步,也可能在書房里,或者已經出去工地考察。小時候,為了鍛煉她的自理能力,父母讓她自己起來,還要照顧弟弟,他們會去忙他們自己的事情。為了趕時間去上學,她通常一大早要把弟弟叫醒,可那小家伙像個豬一樣,特別能睡,怎么都叫不醒。她有時候急了,就直接抱著他起來,給他換好衣服,抱著他下樓洗臉,折騰好久他才會醒。他趴在她肩膀上,眼睛都睜不開,不停地嘀咕:
“姐,我好想肚子疼。”
“為什么?肚子疼你不難受嗎?還要打針吃藥。”
“肚子疼我就不用上學了,晚上還可以去爸爸媽媽床上睡。”
“……”
桑槿想起來就忍不住笑了,走到床邊,在戚玥對面的床沿坐下來,看著朱小萬,“你為什么想失憶?”
朱小萬把被子往頭上一拉,把整張臉都遮住了,從被子里面傳來悶悶的聲音,“因為我嫌棄你們,失憶了就可以不認識你們了,尤其是她。”他伸手指向戚玥。他其實想說的是,為什么他流血拼命也換不回來某個女人的心動?
戚玥重新坐下去,低聲說了一句,“幼稚!”一邊把蘋果又拿起來,用牙簽戳了一小塊,“朱小萬,你吃不吃蘋果?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朱小萬立刻把被子拉下來,伸手去搶她手中的牙簽,搶過來以后,直接把蘋果往嘴里一塞,一邊吃蘋果,一邊爬起來,大概是頭有些暈,他停歇了片刻,眼睛閉了片刻。
這個動作,其他人都看到了,也知道他不是裝的,尤其桑槿,潛藏在體內的某種能量,像是突然爆發出來,驅使她迅速起身,抓住他的手,“小萬,你哪里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
朱小萬反過來把她的手腕抓住,“不要叫,免得又被罵幼稚。”這個詞,像一把鋒利的刀,刺進他胸口,他覺得很疼。
“戚玥,你先出來,有任務。”龐磊把戚玥叫走。
房間里很快只剩下了兩個人,桑槿站著,朱小萬坐著,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仔細地審視著對方,想要確認,這個人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