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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人員要有效開展調查,就必須對人性有深刻的了解……為了達到這一境界,其必須利用一切手段進行學習:觀察他人的每一段對話、每一個簡潔的聲明、每一個隨機說出的詞語、每一個行為、每一個想法、每一個性格特征、每一種舉止、每一種姿態……一名經驗豐富的調查者,應該能從犯罪者的手段和犯罪性質了解犯罪者的性格。
龐磊一字一句地看完扉頁上的這段話,繼續迅速往下翻,后面是上課筆記,最后幾頁,是關于這一次蔣菲菲游輪被殺案的相關記錄。他迅速翻完,合上筆記本,看著沙發對面正踱步思考的女人,他已經百分之百放下心來,確信她完全可以獨立完成這個案件。
“我把游輪上前半部分的案發過程還原,你聽聽有什么遺漏之處,再幫我補充。后半部分,還有太多疑點,我先放著?!鄙i韧蝗婚_口,看向他。
雖然她必須獨立完成案件的側寫工作,協助的也是俞志龍,但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情,不只是一場考試,他參與進來才會更保險。
龐磊微微頷首答應,示意她坐下來。
她把書桌上的資料拿過來,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準備坐下來,想了想,最終還是走到他旁邊坐了下來。她余光瞥見,男人白皙俊臉黯淡了片刻,轉瞬間恢復了光澤。她笑了笑,拿起筆記本,翻開,開始進入正題。
桑槿根據昨天了解到的信息,隨著她的思路展開,開始解釋。
按照游輪上幾個人的說法,蔣菲菲、林棲和戚玥三個人在三層甲板上表演才藝以后,才開始分散。戚玥回了房間,樸師師和蔣菲菲、林棲留在了甲板上,樸師師向兩個女孩子強調了一點,在游輪靠岸之前,她們都不允許和sam私底下交流。
桑槿對此起疑,樸師師為什么不允許女會員和男會員交流?一般情況下,中介應該鼓勵男女雙方多交流才對。說明這個緣來網很不正常。桑槿查過資料,網上已經有很多會員投訴這個網站,她們交了高額會費,見的卻都是一些湊數的人,純粹是騙錢。
蔣菲菲當時也表現了不滿,并且直接道出一個事實,她和sam早就已經老公老婆的叫,原本sam要到內地來和她見面,因為護照過期了,才來不了。兩個人于是約定在香港碰面。蔣菲菲的本意應該是想表明,她和sam的關系已經非同一般,后面的環節完全可以直接取消了,卻沒有想到,她這些話激怒了林棲。
林棲當時就反駁了蔣菲菲,說她不該違反規則。所以,蔣菲菲和林棲的爭吵當時應該就發生了,樸師師還對她們兩個進行了調解。
“這是林棲的供詞,我覺得她沒有撒謊。 ”她最后總結了一句,轉頭看向他。
龐磊隨手攬住她的肩膀,同樣看著她,“這幾個人,都已經進入社會打拼多年,和上次譚雪倩的案子相比,她們明顯比那些學生老道。她們不會輕易表現出泄露他們真實情緒的小動作。”
“對啊,不管是林棲,還是樸師師,她們說的話我找不到什么漏洞。林棲的供詞,我完全聽不出有撒謊的跡象。她和樸師師都會巧妙避開含糊不清的地方,并且還不會漏出馬腳。只有戚玥的供詞才是最可信的,但她又最先下樓回房休息?!?
桑槿沒有等他開口,開始以戚玥的供詞為藍本,還原后面的案發過程。
按照戚玥的說法,她第一次上樓借起子,是在15:30左右,這個時候,兇手肯定就在附近,知道戚玥用了起子。所以,后來也看到戚玥用過的起子上有血跡,就想到了用起子嫁禍給戚玥。
戚玥第二次上來還起子給樸師師,時間是16:30左右,她聽到三層甲板上有人爭吵。樸師師直接告訴她,是蔣菲菲和林棲在甲板上爭吵。但昨天我們一追問,樸師師就叫頭疼,再問,就改口說不知道了。樸師師有可能真的不知道,和蔣菲菲爭吵的人是誰。
龐磊擺手,插了一句,“樸師師知道不是林棲,但她希望戚玥把這個人當做林棲。”
桑槿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樸師師想要替真正和蔣菲菲爭吵的人隱瞞身份,所以拿林棲來做擋箭牌?”
龐磊點點頭,隨手從她拿過來的一疊資料里面,翻出一份資料,是樸師師和林棲在游輪上兩天的手機通話記錄,是俞志龍給她的拷貝件,因為俞志龍一直把樸師師當做除戚玥以外的嫌疑人,在她身上做的準備工作也充足。
龐磊指著畫了圈的一條通話記錄,“16:42分,樸師師給林棲打電話,通話時間不到1分鐘。這個時間,戚玥剛從二樓下來回房間,她在走廊里聽到林棲的房間里有聲音,是電視機的聲音。林棲的資料里顯示,興趣愛好,閱讀,寫作,旅游。她說她很少看電視,一個不看電視的人,為什么突然開著電視?說明她在掩飾什么?!?
桑槿恍然大悟,“樸師師給林棲打電話,肯定想讓她立刻去三層甲板圓謊。樸師師擔心戚玥是警`察,會習慣性地懷疑,再去三層甲板上求證。她不知道戚玥當時情緒不在狀態,根本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事情。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在于,第一,和蔣菲菲爭吵的人不是林棲;第二,這個人和樸師師關系很親近,所以她才費盡心機替他隱瞞。這個人到底是誰?”
桑槿也想到了有這么一個人,并且是個男人。從昨天開始,她就一直在想,這個人到底是誰?她把游輪上的人一一代入,但最終一一排除。
“你覺得這個人是sam?”龐磊看著她,問了一句。
桑槿點點頭,“我暫時還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因為感覺sam這個人確實很可疑。按照樸師師的說法,他星期五和星期六應該在香港,所以緣來網才會安排這次短距離的游輪之旅,把最后勝出的一名女vip送到香港和他會面。但俞志龍已經讓人排查過,確定他這兩天沒有入境香港的記錄。所以我在想,有沒有可能他本人就在游輪上?并且,戚玥聽到蔣菲菲在三層甲板和人爭吵的時候,一直重復兩句話,‘怎么能這樣?’‘太過份了!’很有可能是在指責sam不該同時和兩個女人交流?!?
“今天可以去求證一下?!饼嬂跊]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門鈴突然響起,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的話:
破案,這次好好破案,怕被人罵,說沒讓他們專心破案~
☆、第57章 chapter 057 很兇很急
龐磊起身去開門,送餐的服務員把餐車推進來。
他茶幾上的東西推到一邊,指揮著服務員,把他們點的餐轉移到茶幾上,一一擺放好。
桑槿盯著筆記本,還在想游輪上的這個神秘人可能是誰。他說今天要去求證sam是不是這個人,他打算怎么求證?
服務員離開以后,他們開始邊吃邊聊。
“為什么沒有懷疑樸師師是兇手?”龐磊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問了一句。
桑槿沒有直接回答,卻跟他解釋昨天做的心理畫像,“昨天做的犯罪心理畫像,只是初步的畫像,兇手的性別這一項,是我故意弄錯的。真正的兇手,應該是男人。蔣菲菲身上的傷,應該出自兩個人之手。她臉上雖然被刀片劃破,但我仔細看過,傷口都不深,應該是出自女人之手,用剃須刀之類的小刀片劃傷,手腕力度不夠,劃得不深。她腹部的傷口,如果是同一個女人,如果是用起子這種金屬利器刺傷,稍微用點力也能刺出傷口的這種深度,所以也能解釋得過去。但喉嚨處的傷怎么解釋?除非這個女人真的很壯實,力氣也很大,用那么小的刀片一刀割下去,刀口就會有那么大深,那么寬。單憑劃破蔣菲菲臉的這個女人的手腕力度,絕對無法做到。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從他刺中的是蔣菲菲的左腹部可以推斷出,兇手不是左撇子,兇手的身高也遠遠高于蔣菲菲,才能切出從左下方向起刀,至右上方向落刀這樣有傾斜度的刀口。樸師師和林棲,包括戚玥都沒有蔣菲菲高?!?
龐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他記得她以前是不敢看尸體的,現在竟然能聽到她這么詳盡的解釋,說明她是很仔細地看過尸體,甚至還能把刀口和人體工程學、人的行為習慣聯系在一起。
他突然又有一種想立刻抱著她,想要吻她的沖動,因為她實在太讓他感到驚艷了。但他沒動。那種吻到火燒火燎,卻不能繼續往下的煎熬,讓他有些猶豫。
桑槿給他夾了一塊肉,送至他碗里,無意間發現,他正盯著她看,眼神里有一種異常熱切而閃亮的光彩,她有些疑惑,“怎么了?我說錯了嗎?”
龐磊回過神來,“沒怎么,你能想到有兩個人,說明比上次有進步。”他后來也找機會去看了一下尸體,一眼就看出傷口的問題,“腹部的傷口,有木屑,所以肯定不是用起子刺傷,起子是案發以后有人想嫁禍給戚玥才被人放進去的。能用木質的東西刺入那么深,能用小刀片一刀割破喉嚨,除非力氣很大的女人,一般女人都做不到?!?
“對,所以我昨天已經排除了樸師師,她連站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也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她肯定做不到,蔣菲菲臉部的傷倒有可能是她劃傷的。我給俞志龍的初步畫像里,把兇手定為女人,是希望真正的兇手因此而放松警惕,不繼續干擾我們查案?!?
龐磊嘴角一彎,臉上浮現淺淡的笑容,夸了她一句,“確實有進步,這半年時間沒有浪費?!?
桑槿頭微微上揚,很不客氣地領受了他這一夸獎。這其實是她從譚雪倩的案子得到的經驗教訓,還是他教會她的。
他催促她趕緊吃飯,她只能埋頭專心吃飯。兩個人吃完飯,一同收拾完東西,準備出發。
桑槿問他一會兒去見sam,他是不是應該回避。畢竟他這次不是警察的身份。俞志龍肯定已經派出香港警`察去審問sam。她原本也可以不用插手這些事情,只要做好心理側寫的工作就行。但俞志龍不太相信犯罪心理學這一套,所以,她做了也是白做。但因為案件跟戚玥有關,她必須全力投入。她還在想她應該以什么身份去見sam。
“就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不過你要記住一點,我們找他不是查案,是以受害者的身份,來尋找同盟?!饼嬂跊]有說的很具體,因為這樣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做,聽起來不是那么光彩的事。
桑槿一聽就笑了,“你的意思,我們要去演戲,你也是騙子,現在緣來網遇到麻煩,萬一泄露了你們這些騙子的信息,警`察會找上門來。所以,你以騙子的身份來見sam,商量怎么樣可以從緣來網這個詐騙團伙中全身而退。是這個意思吧……嗯!”
她話還沒說完,后腦突然被他大手扣住,按向他,他同時俯身側頭,立刻就封住了她的嘴,開始懲罰這個不會說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