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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一臉死相的老警察,我或許就忍了,但這女警察一看就剛剛畢業,比我還小幾歲,而且我好歹也是受害人,用這種口氣,實在讓人不爽,我也板著臉說道:“什么意思,你是說我講的,都是假話?”
那女警察指著周圍說道:“你剛才講自己是半夜尿床醒過來的,那我告訴你,你的床鋪好好的,而衛生間里,根本就沒有被尿過的被子,連你的褲子,都沒有任何尿的痕跡;另外,據另一個當事人王磊交代,說你半夜直挺挺地起來,就朝著窗戶那邊過去,他叫了你一聲,你根本沒有應他,就一直在窗子邊站著……”
聽到對方的話,我的冷汗一瞬間就流了下來。
王磊說的那人,到底是我,還是阿貴啊?
我起床就往衛生間走去了,怎么可能站在窗臺邊,一動也不動呢?要是這樣,那跳下去的,豈不就是我了?
那怎么死的是阿貴呢?
我心中莫名一陣驚慌,說道:“要照你這么說,我怎么又沒跳呢?”
那女警察似笑非笑地望著我:“這就是我們想問你的問題了。”
我雙眼一翻,坐直起來,就大聲吼道:“媽的,你們是不是還懷疑阿貴是我給推下去的啊?”
那老警察什么人沒見過,瞧見我一陣惱怒,他也一下子站了起來,沖著我喊道:“叫什么叫?在事情沒有弄清楚前,誰都有嫌疑。你別鬧情緒,要不然我們就不是在這里談話了!”
我本來就是個慫人,被警察叔叔這么一喝罵,頓時就萎了,坐回了去,把所有的話語都咽到了肚子里。
兩警察目光交流一下子,又問了我幾句關于阿貴的問題,說他家里的情況,經濟問題,是否有債務,又或者有什么感情問題之類的,試圖找到他“自殺”的動機。
我看他們這么問,頓時就感覺一陣滑稽。
阿貴會自殺么?
肯定不會,這家伙向來就開朗樂觀,老家在貴州省晉平縣,家里雖然窮,但是充滿希望。
他還有一個妹妹,在讀大學,他大部分工資都在供自己的妹妹讀書,有這么一負擔,他怎么可能想不開去自殺?
警察了解完畢之后,便把記錄拿給我簽字,我大約地瞄了一眼,發現字跡挺清秀的,下意識地瞄了女警察一眼,覺得真是越看越好看,結果那妞兒竟瞪了我一眼:“看清楚點,沒有出入就把名給簽了。”
說實話,我對這女警察很有好感,畢竟她是一美女,而我則是一個血氣方剛又沒有女朋友的年輕人,不過被她這么一喝,頓時就覺得一瓢冰水淋到頭上來,心一下子醒了。
也對,人家是穿著制服的警察姐姐,咱是誰?
一臭吊絲,要錢沒錢,要房沒房,拿什么東西去期盼那些摸不到邊兒的事情?
一直到警察離開,我都還陷入這種深深的失落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面前出現了一個人來,在阿貴剛剛跳樓的這當口,我頓時就給嚇得一陣哆嗦,仔細一看,卻是剛才被帶出去回避的王磊。
瞧見他,我想起之前警察說起的事情來,一把抓住他,問道:“你剛才沒說謊?”
王磊是小心翼翼接近我的,結果我一把抓住他,把他給嚇得直哆嗦,使勁往后退,我有點兒搞不明白,問他道:“王磊,你龜兒子到底干嘛啊,什么情況?”
王磊瞧見我的臉色,仿佛松了一口氣一般,拉了個板凳過來,坐在我床頭,喘著氣說道:“阿明,說實話,我之前被你給嚇到了——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兇……”
我詫異,什么叫做嚇到了?
王磊知道我就是這樣的反應,便跟我講起了昨夜發生的事情,說法跟警察講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我本來要跳下去的,結果門口好像有人在叫我,就沒跳成,沒想到我剛剛走到門口,阿貴反倒是一出溜就跳了下去。
王磊的話語,說得我一頭冷汗。
這大清早的,窗外還有陽光射進來,然而我卻是渾身冰冷。
昨天我經歷的那一切,難道真的是夢?
真的,還是假的?
第003章 床下血印
我有點兒糊涂了,再一次想起了阿貴昨天跟我們講起的事情來——我們,是不是在莽山那個破廟里得罪了人,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要不然,我昨天瞧見阿貴的時候,怎么會感覺他跟那穿黑袍子的家伙,眼神一模一樣?
王磊跟我,兩人大眼瞪小眼,過了老半天,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不會吧,阿貴那個人迷信,說不定是在自我催眠呢?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看了他一眼,想要反駁,但是腦袋燒得一塌糊涂,實在是沒有什么精神,昏昏沉沉,就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了天黑,其間迷迷糊糊地被掛吊水之類的,都沒有清醒過來,到了傍晚的時候,我被那個胖乎乎的護士給叫醒了過來,告訴我一天沒吃飯了,好歹也得吃一點,問要不要幫我叫份外賣。
我點頭,草草吃過了晚飯之后,渾身酸疼,不過睡了一天也待不住,勉強爬起來,不知道為什么,就跑到了窗子邊。
我先是看了一眼樓下的花壇,那兒已經被清理過了。
我瞧不見阿貴的遺體,只看見一塊黑乎乎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血跡。
說到血跡,窗臺這里也有一塊,拇指大,我瞧了一眼,好像黑色的血跡下面,覆蓋著一種扭扭曲曲的圖案,不知道是什么,看著就有些奇怪。
我看了一會兒,腦子里又浮現起了昨夜阿貴跳樓時,回頭瞧我的那一眼。
我自己把自己嚇得一陣哆嗦,越想越害怕,于是去護士站,找護士幫我換一間房,不然我就不住這里了,出院得了。
護士站幾個小護士被昨天病人跳樓的事件給折騰得心情不好,我這么一鬧,她們也沒有什么好脾氣,跟我解釋了一大堆理由,就是不給我換房。
我在護士站跟她們吵了好久,最后搞得自己頭昏腦漲,被人扶回了病房。
換不了房,我讓人幫我檢查了病房里的每一個燈,確保都是亮著的,而且還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個燈都不要關,護士們被我折騰得沒有辦法,不得不答應我這個要求。
那些人走了之后,我又跟王磊講,今天晚上,我們得值班,一個人上半夜,一個人下半夜,可千萬不要出事。
王磊瞧我緊張兮兮的樣子,被弄得沒有辦法,只有答應,說讓我值上半夜。
我睡了一天,按理說應該很有精神,結果睜著眼睛,沒多一會兒就又有些昏昏沉沉了,就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壓在頭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