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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矮個的話，暖轎里的人才掀開轎簾來，正是穿著一身便裝的周游。

周游陰沉著臉接過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看了看，臉色當(dāng)即變得更陰沉了幾分：“好你個褚三娘，你這是要拉著咱家一起死啊！”

言罷，他便怒氣沖沖地領(lǐng)著手下護(hù)衛(wèi)去往八仙樓。

親眼見著周游去往八仙樓，一直隱匿在八仙樓對面巷道內(nèi)的褚三娘這才抬起頭來。

她邁步去到巷道內(nèi)停著的一輛驢車前道：“妹子，周游是著便服來的。”

“那便好。姐姐，我等也過去吧。”趙晗掀開車廂門簾，搭著褚三娘伸來的手從車上下來，二人便一同去往八仙樓。

……

她二人一路來到吉祥閣門口，之前的矮個四人正在吉祥閣門口守著，顯然是已經(jīng)得了吩咐，見褚三娘二人來了，矮個也沒說什么，直接讓開雅閣門放她們進(jìn)去。

推門進(jìn)去，便見著周游臉色陰沉地坐在八仙桌后等著，之前護(hù)衛(wèi)在暖轎前的壯漢則在其身旁護(hù)衛(wèi)。

褚三娘只瞧了壯漢一眼，便知此人是位高手，難怪周游只留他一人在身旁護(hù)衛(wèi)。

“下官見過周公。”

周游絲毫沒有理會褚三娘，而是冷眼看著跟褚三娘同來的趙晗。

以他的眼力自是看得出趙晗是女扮男裝，也很快就猜到了趙晗的身份，他臉上表情頓時緩和了許多，沖趙晗點了點頭道：“可是，昔日趙相公孫女趙小娘子？”

當(dāng)朝不比往朝只有宰相可稱相公，只消位高權(quán)重也會被尊稱一聲相公。昔日趙晗祖父趙挺之，可是貴為尚書左仆射，自是當(dāng)?shù)孟喙Q的。

當(dāng)然，他敬的可不是趙挺之這已死之人，而是趙晗那與李師師為密友的嬸嬸李清照。她叔父為何重新進(jìn)入了官家的眼，有了起復(fù)之相，還不是那枕邊風(fēng)吹的？

趙晗何等聰明，哪能看不透這些，當(dāng)即嫣然淺笑對周游行了一禮道：“周公明鑒，奴家正是趙晗。昔日，褚姐姐曾多次與奴家說起，周公在皇城司對她多有照拂，奴家與儲姐姐情同姐妹，對周公亦是感激萬分。本想待明日，我家嬸嬸伴李娘子回京，再尋機(jī)謝過周公，卻不想今日便見著了周公。”

趙晗開門見山，言語直白。褚三娘這時候才明白她執(zhí)意要跟她同來的原因，心中感激異常。

周游聞言神色亦是一振，他自然也聽懂了趙晗的意思，只消他肯出手幫褚三娘，趙晗便會在李清照面前幫他說好話，這如何不讓他心動。只是之前被褚三娘擺了一道，心中怒火難以宣泄，當(dāng)下也只是陰沉著臉看了褚三娘一眼后，對趙晗道：“二位請坐。”

待二女落座，周游半點沒問詢褚三娘的意思，只對身后那壯漢說道：“丁滿，讓店家上些酒菜來。”

褚三娘哪有心情吃東西，正要開口說話，趙晗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稍安勿躁。

果然，周游這邊沉吟了片刻，先說話了：“昔日褚義兄弟救駕，順帶救了咱家一命。如今褚義兄弟不在了，咱家也只能把這恩情報答在三娘身上。只是這次的事，咱家也是力有不及，娘子何不明日求李先生出面？”

趙晗聞言暗自冷哼一聲，這周游是想借刀殺人，自家不沾半點風(fēng)險。只是今日他進(jìn)了這個門，便由不得他了。

她遂淺笑著說道：“哪還等得明日，怕是周公與褚姐姐都已大劫難逃了。周公不會至今還不知那對頭的目的何在吧？”

“小娘子不妨直言。”周游聞言眉頭一皺。即便面上不肯承認(rèn)，心底里他還是自知的，童貫用他，不過是取他懂得逢迎和忠心罷了，論旁的謀略他可真不行。

趙晗緩緩道：“聽周公剛才所言，想來您也知道這幕后之人是誰。敢問周公，褚姐姐不過是冰井務(wù)里的一個都知，還是女兒身，便是算上褚家，可值得那人謀如此大一局？”

周游眉頭微皺，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怕是殺雞用了牛刀。”

“周公明鑒。”

趙晗微笑著繼續(xù)道，“奴家以為，對方此局與其說是要對付褚姐姐，倒不如說是要對付童公。童公執(zhí)掌內(nèi)侍省，官家出宮一應(yīng)事宜俱要通過內(nèi)侍省安排。若官家出了差池，內(nèi)侍省是絕跡逃不脫干系的。只是童公如今有平叛大功在身，且不在京中，官家出事他最多得個馭下不嚴(yán)之責(zé)，功過相抵也不過如此。這最后的刀子，除了落在褚姐姐身上，怕是也只能由內(nèi)侍省的副都知，如今尚在京城坐鎮(zhèn)的周公您受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