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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無數個密室中的夜晚,死于一次次琢磨田納西該有怎樣的表情,從此她的生活就是葬禮,她的身體就是墓碑。
她本以為自此會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茍活,或是徹底沉淪,享受組織帶來的金錢和名利直到生理意義上的死亡。
但是人生中總有些轉機,田納西的轉機,就是那個毫不知情闖入她世界之中的波本。
一陣風撩起她的頭發,她輕輕閉上眼,現在還能回憶起第一次和波本見面的時候。
那是一個雨后的晴天。
陽光很明媚,而其中有一束剛好透過樓宇,反射在他金黃色的發絲之上。
某一瞬亮眼到幾乎點亮了她的整個世界。
彼時的田納西已經忘了天上有太陽,因為太陽從未眷顧過她,而那一刻,屬于她的太陽降落在了她的世界中。
那個很久未見的人帶著久遠的、屬于過去的記憶匆匆闖入她的心底然后又匆匆離開,她從他身上看到無數人的影子,她久違地想起那些早已離她而去的人,早已死去的心似乎再一次跳動。
于是田納西小心翼翼地試探——暴露出一點真實的自己吧?偶爾,從演出中脫離吧?摘下這戴了太久的面具吧?
他不是公安嗎?他不是無所不能嗎?
如果是他,是否可以拯救她脫離苦海呢?如果現在的田納西主動投靠警方,是否能彌補已經犯下的錯誤,用目的遮掩手上沾染的血呢?
田納西幾乎要邁出這一步了。
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打斷了她的計劃。
那年,作為她老師的鹽田逃出了組織,而某天躲在門后,她聽見朗姆這樣說——
“田納西?如果她和莎當妮有什么牽扯殺掉不就好了,反正本來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工具。”
那一刻她恍然明白。
即使她已經表演到如此地步,她已經成為組織其他人眼中公認的朗姆親信,她仍然是可有可無的工具,而組織中的其他人,也并無不同。
他們所有人,都不過是可以隨意丟棄的,隨意更換的零件。沒有人能真的向上爬,沒有人能得到赦免。
所以怪不得他們明明知道組織中有臥底,卻絲毫不擔心,因為這根本就是一個有來無回的陷阱,他們被利用,被迫作為組織的幫兇,自以為終有一天可以把組織一網打盡,卻根本觸及不到組織的核心。
而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失誤,也許只是一通電話,也許只是一個眼神……他們不小心露出馬腳,就會被毫不留情的替換,組織這個龐大的機器照樣運轉,而他們只不過是中途被拋下的生銹的零件——就像遠山和輝一樣、像遠山睦月一樣,或者更久遠的,像是宮野夫婦一樣,像是無數個化為無名尸體的臥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