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尼醬e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劇痛摧折之下,姬綏神智反見清明,一股熾烈的求生之念勃然而發,他咬牙道:“娘娘此舉,豈不令天下志士齒冷?縱不念黎庶疾苦,亦當顧全千秋清譽——”
話音未落,刑杖又挾風而下。
當姬綏被迫俯低身軀時,不禁憶起珠簾后那雙金線密繡的靴履。
他是覺那人的聲音甚是耳熟,但一時未將簾后人同甄璇想到一處。只因姬綏深信親眼所見,他認為簾后必是姬玦無疑。
她既知自己往京師賑災之事,若非暗中查訪,便是周府或他身側已布下她的眼線。
究竟如何將人手安插入周府?自己又在何處露了形跡?
姬玦可曾窺破他的真實身份?
遍體劇痛好似火燒,逼得姬綏渾身沁出熱汗,心底怨毒更是沸騰。他暗立毒誓,必要將甄氏滿門屠戮殆盡,將那一干人等盡數投入滾沸油鍋,或施以車裂、凌遲之刑,千刀萬剮亦不為過。
方才他雖稱蘭澤與周韶兩情相悅,實則他心知肚明,這二人何曾有過什么兩情相悅?縱使周韶當真得了蘭澤,姬綏也絕不罷休。在他眼中,蘭澤即便嫁作周婦,終究是甄曉晴的義女,不過是個容色稍佳的女子罷了。
偏生這女子屢屢令他失態,竟敢與他作對,甚而當面用言語折辱于他,待蘭澤落入他手,他定要百般摧折蘭澤,非得撬開她的唇齒,令她心甘情愿伏地乞憐。
待自己玩弄得膩了,或可網開一面,將這殘破之身擲還周韶——畢竟在姬綏看來,這并非奪人之妻,而是主子處置賤奴,已屬格外開恩。
無論姬綏此刻作何想,又生出多少惡毒念頭,一旁的周韶皆無從知曉。
他亦被內侍死死按壓在地,絲毫動彈不得。方才聞得珠簾后熟悉的嗓音,周韶深知簾后之人,便是那個因他而卷入漩渦的女子。他何嘗不愿抬頭,哪怕只看一眼那蘭澤裙裾的隱約輪廓?
然他不能,他如今根本難以動彈,更是正是由于心底癡念與妄動,已然釀成大錯,玷污了她的清名,倘若甄曉晴盛怒之下,或許還會遷怒于蘭澤。
刑杖挾著風聲重重落下,劇痛頃刻間席卷周身。周韶緊咬牙關,汗水與血水交織滲入眼中,視線漸漸模糊。
待到后來,姬綏已難維持清醒,周韶亦是如此。他們萬萬不曾料到,甄曉晴竟會驟然發難,膽敢在仁壽宮當庭施以杖刑。
而自始至終,那道珠簾紋絲未動。縱使周韶凝聚全部心神傾聽,強忍著椎心之痛,專注著等待簾后的動靜,可是直至杖責終結,亦未曾等到那人絲毫的動搖。
尋常人受杖刑二十,多半重傷難起,稍有不慎便會斃命。但內侍得了甄曉晴吩咐,手下留了分寸。原定二十杖,見周韶和姬綏尚存清醒,便又加了十杖,至叁十廷杖方才停手。
周韶先前曾受過五十杖責,這叁十杖尚可忍耐。他自幼習武,體魄強健,至多疼痛難忍罷了。但姬綏與他不同,這叁十杖下去,著實去了半條命,恐需在府中將養數月方能恢復。
此番入宮,姬綏本欲試探甄曉晴虛實,不料她竟毫不容情,甚至不顧民間聲譽與朝堂局面,當庭便要教他們生不如死。
但甄曉晴此舉實則一箭雙雕。周韶那一往情深的模樣她看在眼里,姬綏那句“兩情相悅”更是觸了她逆鱗。
因先帝密旨之故,甄曉晴雖不能將庭前二人趕盡殺絕,但施以懲戒,借此試探蘭澤反應,卻是恰到好處,還可警示周府。
而蘭澤,終究沒有讓她失望。
“當真晦氣。”甄曉晴厭惡地垂眸掃視,“將他二人拖出宮去。再傳話周家,若再行那些鬼蜮伎倆,便不止這些懲戒。予耐心有限,不似周府那般寬仁,可明白?”
待二人被內侍拖拽下去,蘭澤這才真正平靜下來。她輕嘆一聲,方從珠簾后緩步而出。怔怔望著宮人清洗地上大片血漬,一時間恍惚不已。那殷紅險些淌至她的鞋底,直至耳邊傳來宮人驚呼,她才恍然退后兩步,避開了那刺目的血漬。
“你沉得住氣。”甄曉晴含笑道。
“母后,”蘭澤重新對上甄曉晴的眼睛,“經此仁壽宮之事,周府必生怨懟,兒臣深知此刻不宜對周府趕盡殺絕,然有一事欲呈稟母后,望母后斟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