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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星煦的話落下,除了旁邊的馬洛,一大一小兩只狼都愣住。
小狼崽被何星煦托著前肢就這么猝不及防遞到獸王面前,對方強大危險的氣息席卷而來,天生對獸王的臣服讓小狼崽瞬間渾身的毛集體炸開,生生成了一個毛球。
黑溜溜的獸眸里包著兩泡淚:救、救命……
酆淵還在思考怎么借著幫忙趕走這些人被留在何星煦身邊,乍然眼前多了一只不起眼灰撲撲的小東西,擋著他看到那張期待許久的臉了,心情一落,周身屬于獸王的威壓頓時鋪陳開,卻在即將碰到何星煦時,又驟然停下。
被完全籠罩住的唯一受害狼·小崽,瑟瑟發(fā)抖:嗚嗚嗚,誰來救救窩!
后知后覺聽懂何星煦話里意思的酆淵,大腦袋輕輕一歪,隔開阻擋視線的小崽子,疑惑不解望著何星煦:什么意思?什么叫狼歸原主?他孤寡至今,連個對象都沒有,怎么就突然冒出來一個崽子?
但這是恩人說的,還是一本正經(jīng)格外認(rèn)真說的。
酆淵認(rèn)真思考許久,確定自己過往幾十年的記憶里不存在第二個被他放在眼里的人,抬起爪子,輕輕捏著小狼崽后頸皮,隨手扔到一旁。
別的可以認(rèn),但這個崽子……他不認(rèn)。
何星煦已經(jīng)做好看到父慈子孝的一幕,一不留神,小狼崽如同拋物線啪嘰輕輕落在地上。
何星煦下意識把落地瞬間哧溜兒一下躥到他腿后、小爪子抱著他小腿嗷嗚嗷嗚小聲叫喚的小狼崽重新抱起,這次小家伙往他懷里躲得更兇,甚至從襯衫領(lǐng)口往里探,努力想尋個安全空間不用面對來自獸王的注視。
何星煦正疑惑白狼怎么把自家崽子扔了?甚至暗綠色的獸眸里竟隱隱透著一絲嫌棄,莫非,他誤會了?這不是小狼崽的父親?誤打誤撞剛好闖到這里的?
很快何星煦顧不上想別的,耳邊傳來細(xì)微的撕拉一聲,他難以置信低下頭。小狼崽正撅著屁股,瘋狂甩著尾巴努力把自己最近喂得肉墩墩的身子往何星煦領(lǐng)口鉆。
何星煦穿的襯衫原本很規(guī)矩扣到最上面一顆,因為先前躲避散開一顆。即使如此,這么點的空間,依然無法容許小狼崽這么肆無忌憚。
另外兩顆扣子崩開的時候,領(lǐng)口還撕開一道口子。
何星煦眼皮跳了跳,明明在場只有兩人兩狼,馬洛和他都是男人,看不看的無所謂。偏偏此刻對著前方正直勾勾盯著他的獸眸,他臉上明顯多了絲熱意,大概是面對陌生狼的尷尬。
何星煦一把撈回小狼崽,咬牙切齒小聲威脅:“再不聽話,你的骨頭今晚沒了。”
小狼崽在面對天生畏懼的族類和肉骨頭之間愣是遲疑一瞬,最終認(rèn)慫,覺得還是獸王更危險一些。可還沒等他再次做出動作,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冰冷氣息裹挾過來,仿佛一只無形的手掐住它的命門,讓它無所遁形。
小狼崽偷偷回頭,對上一雙冰冷危險的獸眸,視線冷漠盯著它搭在崩掉扣子的一只小爪子上,仿佛在說:不想要,他可以幫忙。
小狼崽嗖一下收回爪子,兩只緊緊貼合在一起,很從心的順著何星煦的襯衫往下滑,落地后默默后退半米,乖巧四肢蹲在那里,吐著舌頭,討好哈赤哈赤,不知道的,真的與狗崽無異。
何星煦一手攥著崩開的衣領(lǐng),一臉復(fù)雜望著突然狗腿起來的小狼崽:你還能更慫一點嗎?
酆淵終于滿意,以免表現(xiàn)的太過暴露自己能聽懂人話的事,他干脆四肢一屈,懶洋洋趴在地上。蓬松柔軟的尾巴向后鋪在草地上,畫面格外美好和諧。
何星煦原本的視線被占滿一半,他下意識垂下眼,瞧著眼前的畫面,越過白狼毛茸茸的狼身落在尾巴上。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他的視線,狼尾很輕的擺了一下,尾巴尖掃過草地,壓倒再在掃過去時恢復(fù),嘭的一下,精準(zhǔn)戳中何星煦的心口。
何星煦頭腦發(fā)暈,極輕咽下了口水,聲音發(fā)緊,努力維持著友好的態(tài)度:“白狼先生,時間不早了,你和小白要不要去我家吃頓飯,家里養(yǎng)了幾只野雞,燉湯還是烤來吃,都格外鮮美。”
換而言之:留下吃個飯嗎?量大、管飽、味美!
小狼崽一聽到吃也顧不上害怕,大概更多的是發(fā)現(xiàn)獸王危險是危險,但這么久也沒拍死它,那就是安全的。
何星煦接觸到小狼崽眼巴巴的目光,彎腰將它重新抱起來,隨即期待瞅著白狼。
也不知對方是不是聽懂了,或者因為崽子在他手里,白狼當(dāng)真重新起身,在何星煦走出幾步后,不疾不徐跟上去。
何星煦松口氣,重新看向前方,眼底都是無法克制的笑意:一頓飯留了,那三頓十幾頓還遠(yuǎn)嗎?
這么多頓,總有機會趁機能摸到耳朵摸到那毛茸茸的尾巴吧?
直到走出去十幾米,何星煦和馬洛后知后覺想起什么,回頭看了眼,詢問馬洛:“他們怎么辦?”
馬洛指了指手環(huán):“等我們回去后聯(lián)系酆科長,詢問他怎么解決。”他們救了酆科長,幫忙處理這些小事回報一下總沒問題吧?
何星煦想想也是,同時也擔(dān)心白狼拍傷這么多護衛(wèi),還有那個少爺不知道什么身份,被白狼追出去后沒回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要是真的死了,會不會查到他們和白狼身上?那白狼留下來是不是很危險?
兩人兩狼離開沒多久,藏在暗處的酆統(tǒng)領(lǐng)和酆曜盡職盡責(zé)開始挨個處理這些護衛(wèi)和克萊。
這些人來時的飛行器還在,把人拖到上面,設(shè)置主飛行器系統(tǒng),由酆統(tǒng)領(lǐng)操控主飛行器,帶著其余的飛離。
酆統(tǒng)領(lǐng)關(guān)閉艙門前,囑咐酆曜:“我把這些人送到噶爾達(dá)嶺屬于狼王的領(lǐng)域,需要兩三天才能回來。這段時間陛下和何先生的安危就交給你,等護衛(wèi)隊過來,你知道怎么做吧?”
酆曜頭一次領(lǐng)到這么重要的命令,表情嚴(yán)肅認(rèn)真,不說何先生救過他,光是他們屬于家臣的使命,他都會拼盡全力保護好陛下和何先生。
酆統(tǒng)領(lǐng)得到肯定的答復(fù),這才操控這些飛行器離開。
這位克萊少爺意圖謀害何先生,這一條足夠他死十次百次,如果不是擔(dān)心他死在這片區(qū)域會引起星匯家族來尋,他也懶得走這一趟。
因果循環(huán),克萊少爺偷走狼王幼崽,那就重新把他送回狼王的領(lǐng)地,能不能從那片區(qū)域活著出來,就看他的命了。
酆統(tǒng)領(lǐng)離開后,酆曜開始處理四周的血跡以及克萊一行人留下的痕跡,力求做到完美。
他這邊吭哧吭哧干活的時候,何星煦在回去的途中運氣很好尋到最后兩株藥草。
芮希一直沒歇著,用背簍把空地上的碎石頭和雜草雜物整理得干干凈凈,抹了一把汗水,剛直起身,遠(yuǎn)遠(yuǎn)看到兩人兩狼回來。
小姑娘看到那幾乎和人等身高的巨大白狼嚇一跳,注意到何先生輕松的神態(tài),全身心的信任讓她立刻放松下來,絲毫不再覺得白狼危險,小跑到近前,仰著頭,眼睛亮亮的:“何先生,你們回來了?”
何星煦笑著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溫聲應(yīng)了聲:“你哥哥醒了嗎?”
芮希搖頭:“還沒醒,但哥哥眼皮一直在動,我知道這是快醒了。”上一次哥哥也是這樣,沒多久就被烤肉串香醒了,這一次肯定也是如此。
旁邊的馬洛瞧著對何先生蜜汁自信的小姑娘,沒忍住笑了聲。
白狼平靜看著這一幕,除了獸眸落在何星煦剛剛放在小姑娘的頭頂上的視線多停留片許。
馬洛帶著背簍里的藥草和香料去分開,芮希顛顛跟過去幫忙分揀,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精神氣。
白狼靜靜跟著何星煦,直到跟到飛船前,他視線丈量一下門的寬度,默默停下,暗綠色的獸眸卻緊盯著歡快跟在何星煦身后邁過門檻的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