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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極其矛盾的美麗。
渾渾噩噩二十幾年,一直覺得女人也不過就那幾個模樣,有什么值得男人為色昏頭的沈徹,至此才發現他有些狹隘和自負了。
家中女人,沈御一向覺得就該如他娘親,如他妹妹等一般,端莊賢惠,大方嫻雅,娶妻當如是,至于那等妖冶女子,他惡其艷麗輕浮,從來不屑多看一眼。
偏偏到了紀澄這里,盡管沈御十分不愿意承認,但他的第一眼在掃過紀澄絕麗的容顏之后,很快第二眼就會挪到她的身體上。
胸脯、腰肢、長腿,無一不讓人的視線流連忘返。
其實紀姑娘的身段跟真正的成熟女人一比,還是相差很多的。既無暴凸的胸、脯,也無渾圓的豐臀。
可是入了有心人的眼之后,他自然會將眼前的一切美化。更何況紀澄身段的比例和曲線也的確堪稱完美。
剛才紀澄活潑潑的“燕子打滾”,已經凸顯了她腰肢的纖細和驚人的靈活,還有那雙比平常人都更為修長的腿,既結實又彈力驚人,然跟忍不住浮思偏偏,若是那雙腿……
紀澄等了片刻,不見沈御回答,小心臟越發突突跳得厲害,她抬起頭又叫了一聲,“御表哥?!?
聲音柔靡,就好似那玉蔥一般的手指輕輕撓著人的耳廓一般,沈御回過神來,只覺得驚恐,驚恐于自己居然有了那般大的反應。
第38章 樂游(下)
輕咳兩聲遮掩自己的失態,沈御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看著紀澄道:“表妹先才的動作太過危險,今后還是少做為好。”這自然也是實話,沈御是真心為紀澄著想,他到沒有如紀澄想的那般覺得她表里不一,只是覺得原來這小姑娘如此活潑。
其實是早生了好感,看紀澄如此舉動就是活潑,若是早蘊惡感,那紀澄這就是魯莽且失女子之貞靜了。
人之好惡,如斯之不公。
紀澄聞得沈御如此說,自然直連連點頭,表示一定遵從。沈御見紀澄如此,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嚴厲了些,這樂游原避暑本就是小姑娘等難得的消閑時光,切莫嚇著她,讓她后來的日子太拘束了才好。
一句話之后,兩人又是沉默,只聽得有腳步聲靠近,因踏著樹葉所以發出了有節律的“嚓嚓”聲。聲音如此單調反而讓人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紀澄抬起眼皮就看見一身青袍的沈徹從林子里走了出來,手里還帶著一只中箭的山雞。大概是沈御給她的刺激已經很大了,這會兒看見沈徹,紀澄的心反而一點兒浪花也激不起來,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大約就是她現在這個狀態。
“徹表哥?!奔o澄笑靨如花地叫了一聲。
沈徹此刻也正看著紀澄,然后唇角彎起一個微笑的弧度,“紀表妹的騎術……有點兒意思。”
紀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沈徹這個停頓后的“有點兒意思”是個什么意思。只是她此刻也沒法兒細想,都說女色惑人,其實男色又何嘗不撩人,無怪乎王四娘姐妹一顆心都系在沈徹身上,連家中蘇、盧兩位表妹也都待他格外不同。
沈御聞言倒是掃了沈徹一眼,“有點兒意思”這句話他可不是第一次聽沈徹說了。上回他和沈徹出門,街邊二樓的豆花西施拿系著金簪的手絹兒拋下打他時,他也說“有點兒意思”。
紀澄如此好顏色,沈徹覺得她有趣兒這是自然的。沈御問紀澄道:“表妹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紀澄趕緊道:“我同哥哥賽馬來著?!边@一句話就解釋了她為何會有先才不閨秀的舉動了。
沈御點了點頭,沈徹卻開口道:“我們過來時,瞧見你哥哥同四弟一處,就在東北邊兒那山坡上,你一個姑娘家單獨在外太過危險,趕緊去找他吧。”
要說沈徹這話說得十分的正常,也是對表妹的正常關心,可此刻說出來,明顯就是委婉地在點明紀澄說謊。
既然是同紀淵在賽馬,為何紀淵又停在那山坡上同沈徑敘話。
紀澄心里那個冤啊,明明說的是實話,卻被自家哥哥坑了個底兒朝天。不過此時再說其他的,他們也只會當她是辯解了,所以紀澄只能淡淡一笑,硬生生把涌到胸口的血給吞了回去。
卻說沈御和沈徹并肩而行,沈御又側頭看了沈徹一眼,沈徹回以一笑,彼此都了然了。
沈御心中輕嘆一聲,他雖然不喜歡沈徹這種游戲風塵的做法,但對那些被他“禍害”的女人也提不起同情心,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事兒,是她們自己不夠貞靜。
至于沈徹,在討得女人歡心這件事上也從失過手。沈御也絕沒有和自己弟弟爭奪女人的喜好。只是到了紀澄這里,沈御難免有些遺憾。
不過紀澄于沈御也不過是剎那驚艷,在最初的悸動之后,沈御也就將她置諸腦后了,畢竟男女情愛在他的心里不過只占了冰川一角的位置而已。
而遠遠看著沈御和沈徹背影的紀澄小脾氣也上來了,依舊去她和紀淵約定的地方等他,倒要看看她這哥哥最后還記不記得來找她。
紀澄抱著雙膝靠坐在山坡上的樹下,如今她再不敢有絲毫放松了,即便四周無人,也不能將手枕在頭下躺著仰望天際的流云了,雖然這時她以前最愛做的事情。
肚子餓得咕咕叫,斜陽已經落下山坡只剩一縷橙光了,依舊不見紀淵身影。紀澄身上的薄衫已經抵不住黃昏的涼意,她打了個噴嚏,不由笑著搖了搖頭,她這是跟自己叫什么勁兒,她又不是不了解她大哥那個人。
紀淵是紀青的長子,也是將來要撐起紀家的人,不過商人的圓滑與周到他是幾乎沒學到的,文人墨客那股子清高以及晉地男人瞧不起女人的習性他倒是學了個十足十。
賽馬輸給男兒沒關系,但輸給女子于紀淵來說實在有些無法接受,但他又不愿在自己這個妹妹面前低頭,只好中途溜號,到時候再尋個借口,就皆大歡喜了。
紀澄畢竟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她抬頭看了看天色,用手指擦了擦微微濕潤的眼角,蔫耷耷地正準備起身回去,卻聽身后有人欣喜地喚道:“澄表妹,你果然還在這兒。”
“徑表哥?!奔o澄回過頭就見沈徑一臉喜色地站在不遠處。
“可總算是找到你了,我想你肯定還在這里。”沈徑略顯激動地走上來。
原來今日老太太見沈御、沈徹這幾個平日里忙得人影兒都不見的孫子居然都來了,心里頭高興就在靜園的園子里設宴,想要老少同歡。
沈萃去尋紀澄時卻不見她,她也不傷心,等大家都入座了,老太太沒看見紀澄開口問時,大家才知道紀澄還沒歸家。
沈萃忍不住跳出來道:“淵表哥,澄姐姐不是跟你出去騎馬了么?怎么她沒跟你一塊兒回來啊?”
紀淵此時也有些著急了,“阿澄還沒回來么?”他以為紀澄久等不到他,肯定自己回來了。只是這兒他才意識到紀澄是一個人出去的,一個姑娘家身邊連丫頭都沒帶,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有個閃失可怎么辦?
只怪他大男子的顏面著怪,紀淵不想和紀澄照面,凡事都往好處想,也不想想這里不是晉地,不是紀澄從小長大的熟悉的地方,而是陌生的京師。
“淵表哥,你和阿澄是怎么分開的啊?”沈芫也關切地問道。
紀淵脹紅了臉道:“我同阿澄賽馬鬧著玩兒,結果半途遇到了子通被他拉了去,我想著阿澄等不到我,自然會回來的。”就像在晉地時,紀澄經常一個人出去玩兒一樣的。
“哎,你怎么能將她一個小姑娘獨自留在原上呢?”老太太一向愛護小輩,這會兒也著急了,“這天都要黑了,趕緊派人去找,她一個人在外面肯定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