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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輕動,房室溫馨。
翌日,秦舒沅被帶出死牢,武修頂著皇帝的目光匆匆用過早膳,隨即馬不停蹄地前去慰看。待他離開之后,葉承啟毫不嫌棄地就著武修的碗筷吃了起來,而且胃口還很不錯。暗衛長隱匿一旁,直到皇帝招手呼喚才飛身現出身形,他道:“人已經帶來了,一切只等陛下吩咐。”
葉承啟淡淡道:“留些時間,讓他們舅甥二人好好道別。”
暗衛長低頭道了聲“是”,隨即消失不見。
數月不見,秦舒沅判若兩人,往日里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如今落魄得衣衫襤褸滿身污垢。武修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天牢獄卒諂笑著提醒道:“侍衛長大人不可再近前,畢竟天牢有天牢的規矩。這犯人罪大惡極,若非陛下開恩將他暫時囚于此處,只怕早已經人頭落地了。”
秦舒沅嗤笑一聲:“不過是成王敗寇,若是有一日他落在我手上,只怕連半息功夫都活不過。”
獄卒挺著眉便要開口謾罵,武修抬手攔了一攔,道:“可否讓我與他說些私話?”
“這……”獄卒頗感為難,但是轉念想到侍衛長千里迢迢無圣旨返京沒被懲處反而卻能拿著陛下諭令前來天牢,這分明就是地位非同一般人的對待。心念至此,他諂笑著點頭道:“那,小的先出去守一會兒,您慢聊,您慢聊。”
武修道了聲謝,轉過臉望向秦舒沅,問道:“我知道你想對他下手,可是沒想到你居然膽大包天連同朝中大臣謀害天子與后宮娘娘,你……”他望著那張極似秦妙的臉,指責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秦舒沅冷笑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我若是不斬草除根,將來即便登上龍位也少不得如履薄冰。這朝廷,這皇位,本就是人吃人的戰場!”他忽地瞥見武修脖間未遮住的印記,臉色譏諷之色愈發明顯,“倒是武叔你手段通天,修成傾城色賣與帝王家,被葉承啟那個賤種勾引得神魂顛倒,連親生的外甥都不管不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帶著幾分誘惑,輕輕開口:“武叔,你我本是舅甥,是血濃于水的親人。只要你把我從這里放出去,我答應,將來一定封你為儀比三司的護國將軍,總比拿捏葉承啟忽冷忽熱的帝王心來得安全可靠……”
秦舒沅頓了頓,笑容愈發誘人,“……舅舅,您覺得呢?”
武修由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直到秦舒沅臉上的笑開始發僵時,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地開口道:“……不。”
暗處像是有人無聲地松了口氣。
“我離京之前就提醒過你,這天下是葉承啟的,也只能是葉承啟的。舒沅,你心術不正,即便讓你當了皇帝也不過又是一場山河昏庸。葉承啟自幼修習帝王之術、御臣之法,朝中群臣無不服帖。偶有如與你聯合之朝臣,在他眼中也不過是跳梁小丑,上不得什么臺面。他雖然性情驕縱,可是一顆心卻是熱的,暖的,令天下黎民百姓能夠放心的。所以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登上皇位。”
秦舒沅猛地撲上前,雙手透過牢房空隙向外抓去,只差一點點就能碰到武修胸前的衣襟。他面色猙獰而瘋狂,尖聲道:“你這么全心全意地替他著想,他呢?他又何嘗將你放在心上,說是對你另眼相待不同旁人,可轉眼就另娶了嬌妻美眷恩恩愛愛將你拋置于腦后!他有什么值得讓你這般忠心的地方?有什么?!”
武修的臉色在昏暗牢獄之中若隱若現,就連聲音也仿佛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