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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榻搖晃起來如溪水之間穿行的小船,只是那感覺朦朦朧朧,更為溫柔。滑膩膩的小魚順著溫暖的水流在身上游走,留下濕滑的觸感經久不散。紅紗朱幔籠罩的暗色曖昧又溫暖,不消片刻便已香汗淋漓,林雨露熱得開始迷糊,卻又不得解脫,總覺得差一點點便好,卻又一息一息得被吊著。
她終于快發火時,倏然睜開眼醒了過來。
不知誰給她蓋的錦被嚴嚴實實,身上已汗濕一片,膚如凝脂,流動的細汗浸透里衣,并攏的腿心更是黏糊糊的。雨露怔愣了片刻,才發覺哪里有火能給她撒,只得拿手帕擦拭,頗為委屈。
從前分明是楚潯要得更多,總是不知哪里來得那般火氣,現在倒像是如白鶴那時的勸慰,陪他陪得多了,便不再那么折騰她。自她過了頭叁個月,也不過零零散散幾回,還都是判若兩人般溫柔。
林雨露這個月已是第二回做這種無厘頭的春夢了,上回好歹還夢著點人影,這回竟是些抱不著的小魚,憋得更來火氣。將羅襪穿好踩下榻,她赤足踩在內室一片白花花的絨墊上走了幾步去倒涼茶喝。
聽著了內室的響,侍書忙進來,瞧她鬢邊幾縷碎發都是汗濕的,忙給她披上外袍,又拿起一旁小幾上那把團扇拿來給她扇:“娘娘怎么出了這些汗?別著涼了。”
雨露喝了兩盞溫涼的清茶,才癱坐在木凳上,扯了扯汗濕的衣襟,軟著聲音問:“幾時了?”
“未時叁刻,”侍書拿著手帕替她擦汗,又理了理她凌亂青絲,捏著扇子的力道更重幾分,勸道:“時辰還早,娘娘再睡會兒吧。”
“不睡了,熱得心悶。”
雨露起身來坐到梳妝臺前去,將腦后一半的散發撥到胸前來拿起玉梳梳理,頭也不回地看著銅鏡,嘟囔道:“去打聽打聽他做什么呢?”
殿外侍女得了令離開,侍書便回來給她梳妝,一邊替她挽發一邊笑道:“白姑姑昨日才說,女子有孕時陰血下聚沖任雙脈以養胎,陽常有余,相火妄動是常事。”
她如今是四月且還沒過,還要有得熬。
銅鏡里映出林雨露泛紅的耳尖,手中溫涼的玉梳在發梢微微用力幾下,帶出幾根淺色發絲。侍書將她手中那半青絲接過也挽了上去,用纏枝紋的月牙梳篦簪好。
舒妃娘娘這廂肝火旺盛,那探問消息的侍女來回稟,竟也說金鑾殿那邊陛下和親王殿下不知吵了什么,動靜不小。
雨露忙起身往外走,頂著日頭趕過去。
她不愛坐驕攆,又走得有些急,剛在殿中還沒干透的里衣又濕了一層,侍書只得一邊扶著她一邊給她扇扇子。還未行至殿前,已遠遠瞧見令一個人影正候在門外。
楚玥穿著一身青藍紗裙,暗紅披帛上的散花金紋精致華美,發間的金流蘇在日光下閃了她的眼。雨露腳步慢下來,心底發怵,一時竟猶豫要不要再往前去,可她已瞧了過來,手執面扇對她輕笑。
這下便是不得不近,她走過去對她行禮,楚玥擺擺手笑:“今日倒是熱鬧,你怎么帶著身子來了,天正熱呢。”
雨露遲疑著剛要答話,卻聽見殿內一聲玉盞落地砸出來的脆響,嚇了一跳,后退兩步被侍書趕忙扶住。
楚潯和楚淵都不是愛砸杯盞撒氣的人。
她忙問:“里面這是?”
“吵了有一會兒了,”楚玥慢悠悠動著白皙手腕搖扇,看著緊閉的殿門,對她笑道:“本宮想來辭行,里面這兩兄弟卻不知曉吵些什么,沒完沒了的。”
雨露心底一驚,想起楚潯說過想她留在京中的事,手不自覺撫緊了小腹:“殿下是來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