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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蓉回過頭來,微微一笑:“阿琬姐姐。”
蘇琬與沈樂蓉互相問了好。墨衣端來熱茶和點心,熟絡地給兩人沏了茶:“郡主請喝茶。”
沈樂蓉在外面等了有一些時候,手早已凍僵。她道了一聲謝,接過熱茶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落入肚中,整個人都暖和不少。
“阿琬姐姐,本來我想讓阿兄一起來,但是他說不想再打攪你……她握著散發著熱氣的茶杯,溫暖雙手,“我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以前不懂事,或許做了很多的事情惹得你不高興,還請你原諒。”
蘇琬忙道:“郡主言重了,我從來沒有這么認為。”微微停頓,她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那以后,郡主可有什么打算?”
沈樂蓉道:“開春之后,我和阿兄打算回通州去了。”
蘇琬一怔,不由驚訝地問:“郡主怎么突然要回通州?而且開春之后,會不會倉促了些?”
沈樂蓉搖了搖頭,道:“上京是一個是非之地,也不是我們自小生長的地方,更何況……留在這里,徒然傷心罷了。”
又說了會話,沈樂蓉便起身告辭。
蘇琬起身將她送到府外。
走出蘇府大門,沈樂蓉阻止她繼續相送:“阿琬姐姐,送到這里便可以了,我……”
風中傳來細微的聲響,似是察覺到什么動靜,蘇琬的視線突然移向府門前那高大的門柱:“誰在那里?”
沈樂蓉吃驚地轉過頭去。
門柱之后,一抹藏青的身影緩步走出。
蘇琬看向來人,眼里掠過一絲詫異:“程明之?”
藏在柱后的人,正是許久不見的程明之。
不知是他挺直了胸膛,還是別的原因,蘇琬看著他往自己面前一站,只覺得他比以前高大了不少。
他不再是以往那個畏畏縮縮的文弱的書生,整個人剛毅了不少。但蘇琬看向他時,他依然不敢臺言與她正視,只垂著眼簾,窘迫地開口道:“蘇、蘇姑娘。”
蘇玦見著他,立刻快步走上前,生氣地往他身上錘了一拳:“程明之,好呀,你這家伙!竟然一聲就不吭就跑掉了。你可有想過程伯父和伯母?他們每日都在記掛你的安危,茶飯不思。”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以前程明之的胸膛總是軟綿綿的,現在竟結實如硬石,砸得他拳頭生痛。
蘇玦痛得齜牙咧嘴,但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忙重咳了一聲,若無其事般揚高聲音問道:“你還不快點老實交代,你怎么會混到了秦王的玄天衛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明之慚愧地道:“玦兄,我……”
沈樂蓉看了程明之一眼,目光微斂,在逃避什么似的:“阿琬姐姐,我先告辭了。”說罷,便飛快登上候在蘇府外的馬車。
程明之看著她與自己擦身而過,目光不由跟隨著她追了過去:“哎……”
看著他久久佇立目送著沈樂蓉離去的目光,蘇玦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程明之,你……和韶顏郡主之間又是怎么回事?”
程明之回過神來,連忙解釋道:“玦兄,蘇姑娘,你們別誤會,我和郡主只是普通的好友。當時郡主遭到假衛王的算計,流落荒郊,我無意中救下了她……”
見蘇琬神色不變,他又道:“蘇姑娘,若是郡主說了讓你不快的話,還請你見諒。”
蘇琬問:“你為何要幫她說話?”
程明之支吾地道:“我與郡主相識一場,自然……”
蘇琬打斷他道:“你多慮了,我與韶顏郡主相識在前,她只是來跟我告別的。”
“道別?”程明面色一變,“什么?難道她要離開上京?為何我不知道此事?”
蘇琬看著他滿臉的焦色,直截了當地問:“若是韶顏郡主回到通州成親生子,你也依然將她當成好友嗎?”
程明之愣在原地。
蘇玦沒好奇地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大傻子,你還不快些去追?”
程明之方才如夢初醒,立刻轉頭朝沈樂蓉離去的方向追趕上去。
假衛王和靖安王的倒臺,揭露出兩人聯合柳氏一族締造的冤案無數。其中最為重大的一件,便是姜皇后遭遇刺殺一案。
姜皇后遇刺后,姜氏一脈也被打上了謀反的罪名,被株連九族。
沈桓順勢為之翻案,此番,姜氏的冤屈被洗清,含冤而亡的姜將軍及姜家終是恢復了正名。
但平反冤案并未就此結束,朝廷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局勢就總體而言,還算是平穩的。
只是新君未立,朝中不少摸不清局勢的重臣開始蠢蠢欲動。秦王目前看似大權在握,不少人見風使舵,紛紛對其阿諛奉承。甚至有人廣羅美人或將府中貌美的庶女送到王府上,但最后都被寧晉和寧澤毫不留情地打了出去。
寧澤剛將一名前來送禮的官員轟走,回頭朝寧晉抱怨道:“王爺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把這種事情都扔給我們處理?”
向來少話的寧晉卻出乎意料地回答了他的問話:“大概忙著討要名分去了。”
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寧晉,寧澤不由驚呆:“啊?”
蘇玦目送著程明之離去的身影,喃喃自語道:“又讓他跑掉了,下回一定得逮著他問個清楚。”
不多時,天上又飄下碎屑般的雪花,刮在臉上的寒風似乎更加銳利。
蘇琬攏緊身上的披風,走了上前,提醒他道:“二哥,快進去吧,外面冷……”
蘇玦聞聲回過頭來,忽地臉色一變,顫抖著伸手指向她身后,打斷她道:“秦、秦……”
“二哥,你說什么?”蘇琬疑惑,循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卻見一人無聲地佇立在寒風中,迎上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