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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劍一擊即中，道士卻猛然瞪大眼睛往后退，仿佛突然見了鬼一樣，“不……不可能！”

裴探花按住劍尖，指下用力，木屑合血紛飛：“你才是妖。”

“笑話！我是妖？”道士怒極反笑。

“你口口聲聲說除妖，可你沒除去自己心中之妖。”裴探花目光中寒霜頓生，“你飼養(yǎng)西域吸血蝙蝠‘咫翾’，雖然可以引路辨識(shí)妖氣，但在月圓之夜蝙蝠吸血?dú)⑷耍阌重M會(huì)不知道？”

原來，那些月圓的深夜裴探花去抓蝙蝠，是懼怕它們傷人。受傷頭破血流那一次，是遇到了道士。

道士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冷硬如鐵：“世間正義，總有犧牲。我一心為人間除害，自問從沒有半點(diǎn)私心！”

“為滅一妖，寧殺十人，好一個(gè)大公無私的正義。”裴探花面無表情，“馮基離開毓秀茶莊的時(shí)候，只是受了驚嚇。后來他去尋找你時(shí)誤闖蝙蝠洞，死于‘咫翾’之手，你闖下禍?zhǔn)拢敛华q豫嫁禍給白虎，這也是你的正義？”

道士張了張嘴，卻終于啞口無言。

“許多年前，我腳下白骨堆積如山，我也曾這樣告訴自己。”裴探花的眼神涼如飄雪，“可是，世間究竟什么是正義？你口中的敵人，是別人的友人；你眼中的妖物，是別人的至親；殺十人，救十人，就是正義？這樣的正義未免太過狂妄。你我，都沒有資格宣判別人的命運(yùn)。”

道士的臉色比死人更難看，他原本也只是輕狂浮躁的年紀(jì)，眼瞳里甚至滲進(jìn)了恐懼：“你中了我的桃木劍，為什么沒有形神俱滅？”

是的，裴探花沒有灰飛煙滅，也沒有變回原形，他受傷的胸膛只是不斷涌出血來。

——和所有普通人一樣。

裴探花的眼神漸漸渙散，身子一晃，頓時(shí)吐出大口鮮血。殘星的光亮中，裴大少看到了一直被他忽略的——裴探花被雷打得亂蓬蓬的頭發(fā)中，夾雜著一根白發(fā)。

他在老去，只是他不曾凝視。

一陣?yán)滹L(fēng)吹來，最后的火焰倏然熄滅，裴探花的人已緩緩倒在地上！

裴大少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他的視野一片血紅，被天火洗劫的時(shí)候，他也不曾有過這樣的劇痛。胸口有什么在炸裂，絲絲都是鮮血和絕望。

被強(qiáng)大的憤怒和悲痛驅(qū)動(dòng)，他突然不受控制地朝道士撲去——

他心中只燃燒著一個(gè)念頭，殺了他！

“住手！”只聽一聲熟悉的女聲從身側(cè)傳來，祝靜思舉著一把殺豬刀，刀背重重打在裴大少的屁股上！

屁股上火辣辣得痛，裴大少本能地朝后看去，卻是怔住。

“道士你看清楚，他是我一直在等的男人！你就算沒有聽過裴探花的名號(hào)，也不知道戍邊大將裴將軍嗎？”祝靜思慌亂將裴探花抱住，緊緊握住他漸漸冰涼的手，“你殺人了！”

“九月十五，我一定來迎娶你。”

“說好了，我可只給你一次機(jī)會(huì)。”少女微紅著臉扭過頭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