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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睿之默默直起了腰,眼神投向窗外,“這么多年,你過得很累吧……”初蓮像是從夢中驚醒,傻傻地抬眼望向大哥。
“你從小便乖巧懂事的讓人可憐,有些事寧愿憋在心中也不愿對外人講起……你莫怪我說話直,你這病,十有□□都是心病。蓮妹,我只想問你,你可有一點將我和你初華大姐當成你的親人?
但凡你對我們還有一些血肉親情,你就不會這樣做,什么事都默默地自己承擔,你的心能有多大?你就沒想過有一天它會不堪重負爆掉嗎!”沈睿之越說越失望,氣極了她,可想到她這些年纏綿病榻嘗盡病痛滋味,心中又甚是心痛。
“大哥,我沒有……父親一向公務繁忙,鮮少過問,母親更是不必說,這個家里,除了您和初華大姐,我真不知道還能依靠誰……你們,一直是我最親的人吶……”沈初蓮泣不成聲,哭得肝腸寸斷幾近暈過去。
沈睿之心有不忍,不愿再斥責她,俯下身長嘆一聲,頗有些無奈地說道,“你既這般說,我就信你。只是這往后,你要答應我兩點條件……心里有事,別藏著掖著,都說出來,日后我若不在府中,你便與你初華大姐說去。
第二件事,你既當我是你的親人,錦毓便就是你的親人,希望你能像我一樣喜歡她,像我一樣包容她。蓮妹,世上多了一個關心你的人,不好嗎?何必要將別人的好心拒之門外呢?”
沈初蓮沉默了半晌,才低低地回答了一個“好”字。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其實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只有無盡的沉默。
“大哥,我先回去了……”沈初蓮微微行了個禮,依舊低著頭,慢慢地往門邊挪去。
沈睿之瞧著她拉開門,賽雪上前攙扶她,隨后二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庭院深處,有風從未閉合的大門外吹了進來,澀澀的,涼涼的。
“青豹!”沈睿之收斂了神色,對著門外沉聲喊道。
一身黑衣的侍衛迅速閃了進來,敏捷的身手一點也不含糊。“你聽我說,我要你帶幾個暗衛徹夜把守蓮歡閣,時刻注意蓮歡閣中的動靜。若是注意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前去探訪立即回報于我!”
青豹身形一閃,領命而去。
沈睿之這么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若說初蓮暗中勾結了沈睿言孟蕙蘭等人對錦毓進行陷害,他是萬萬不信的,他有十足的把握確信蓮妹沒有那個膽子,也沒有那份惡毒的心計。
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她聽信了外人的挑撥,姑娘家家的,涉世未深,很容易就身陷泥潭害人也害己。他這樣做,既保護了初蓮不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也可一舉查出背后搞鬼之人。
他正這般瞇眼想著,門外忽的閃進來一個人。“將軍,屬下回來了!”
不是青云還是誰?
沈睿之瞧見他速度如此迅速,面露喜色。他上前將門窗通通關緊,這才將青云迎入室內,笑問道,“青云,何以速度如此之快啊?”
青云答道,“將軍,孟氏一家在京城口碑極是不好,整日里吃喝嫖賭聚斂錢財,尤其是孟家大老爺和二老爺,竟然與商賈勾結在一起,沆瀣一氣,橫征暴斂,不僅自己行事不端惡貫滿盈,還縱容家奴為非作歹作威作福。
這些年,死在他們手下的人可真是不計其數!老百姓雖對他們恨之入骨,卻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忍氣吞聲……這次聽說我們在調查他們,還聯名寫了份狀子,控訴孟家這些年的罪惡行徑。”
“這兩個惡棍!真真是枉食君祿,死有余辜!”沈睿之咬牙罵道,戰士們在外拼死拼活保家衛國,吃不好穿不暖,不知有多少年輕的生命血灑邊疆,成為無定河邊的一具具枯骨。
可京城中呢,這些蛀蟲非但不能為國家盡一份力,卻還要死命的榨取著百姓的骨血好滿足他們無盡的貪欲,這種人,實在該殺,半分容忍也無!
“青云,你先回去吧,明兒早朝時和我一起面見圣上細說原委。”
青云出了朧香院,下臺階的時候恍惚間又想起上次之事。他不自覺地回頭張望一眼,石階上空空如也,一片寂靜,再也尋不到那個清淡的身影。
那方玉白色的帕子如今還在他懷中揣著。他早已經將它洗得干干凈凈,就等著哪天遇上好物歸原主,可惜從那之后,他就再也沒見過她。那方帕子,自然也就只能由他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