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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此話是何意?”沈睿言緊緊逼視著孟蕙蘭的眼眸,嘴角勾起絲陰狠的笑容。
“二表哥是個明白人,何必這般藏著掖著,倒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孟蕙蘭微嘆口氣,似乎對他頗為失望。
有樹葉在身后簌簌吹落,落在孟蕙蘭的肩上,發髻上。春風拂亂了她挽的輕紗,吹起繡著蘭花的袍角,配上雪白脖頸旁的利刃,恍惚間有種觸目驚心的美。孟蕙蘭輕柔一笑,若無其事地伸手拂去肩上的落葉,好像那利刃在她眼中不過是孩童的玩物。
她這般行事鎮定,倒教沈睿言有些措手不及,那寶劍不知怎的,微微有些發抖。
“那么你倒說說,爺此刻心中在想什么,說對了,便放你回去,若是說不對……”他沒有再說下去,其實也無需再說什么,不過就是個死。
“二哥不過是在為大嫂的事煩心罷了,大嫂打了您兩巴掌,按您往日的脾性,必得整的她悔不當初。可這一次,容小妹斗膽猜上一猜,您這心里啊,憤怒是有的,但更多的,怕還是對她無盡的癡迷和渴求吧!”她說的云淡風輕,一語戳破他心中所想。
沈睿言定定地盯了她半晌,臉龐上一左一右兩個巴掌印,甚是滑稽可笑,再無往日風流公子的氣度。
“唰”的一聲,雪白銀光又從眼前掠過,這次卻是寶劍回鞘造成的聲勢。孟蕙蘭狂跳不止的心終于慢慢平定下來,剛剛的鎮靜不過是她強裝出來的,畢竟是女兒家,驟然面對刀劍,焉能不怕?
“那又怎么樣,難不成,你要昭告天下,說我對自己的嫂嫂心懷不軌?”沈睿言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表情,很是無所謂。他若是敢說,他自有本事教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孟蕙蘭搖頭,語帶不屑,“表哥未免也太過看輕蕙蘭,蕙蘭怎會是這等說三道四的長舌婦之流?不過是瞧著表哥求而不得心生惋惜之情,想助表哥一臂之力罷了。”
“哦?爺倒想聽聽,你是怎么個幫法。”沈睿言好像來了點興趣,看著孟蕙蘭的眼光頗有些深意。
孟蕙蘭賣了個關子,機警地四下里望望,面露警覺,“這里不適合談話,我們找個隱蔽的地方細談。”
她帶著沈睿言七拐八拐,專往人少的地方鉆,很快便穿過林子,來到后花園一個犄角旮旯處。那兒有一座年久失修的亭子,周圍雜草旺盛碎石林立,若不是對地形極其熟悉之人根本不會想到這里有座亭子,更不會想到竟然有人在這里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好了,別賣關子了,現在總可以說了吧!”沈睿言頂著兩個巴掌印,一路上都不敢抬頭見人,偏生這路途還這么遙遠,他老早就不耐煩了。
孟蕙蘭心中厭惡,面上卻不露絲毫,掏出絹帕細細擦拭石凳上的灰漬,這才放心做下笑吟吟地問道,“蕙蘭得先摸清表哥心中所想,是圖一時貪歡呢?還是為長久考慮,想與她做個一生一世夫妻?這點明確了,才能做好下一步打算。”
沈睿言嗤笑,像是聽見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話,眼神中頗有些不可置信,“表妹,你是瘋了不成?你看爺我常年流連花叢中,見過的美人兒不計其數,可有哪天萌生過想要娶妻生子的意圖?這女人嘛,圖的就是一時新鮮,要真將她娶回了家,那就變味兒了。
就更不要說林家那被別人搞過的破鞋,爺不過是看她頗有些小性兒,圖個樂子,又怎會真將她娶回家,招天下人的笑柄?”
他言語粗俗不堪,嘴里不干不凈,毫不顧忌對方是個未出閣的小姐。再配上他腫脹的面頰,整個人看上去猥瑣不堪,頗使人厭煩。孟蕙蘭自己也是女人,聽他這么說心里是又羞怯又不痛快,索性不看他。
“表哥既這樣說,此事就甚是簡單,咱就來個大事化小,萬宗歸一。找個大哥不在的日子,將她騙至房中,一把大鎖將門鎖上,關你和她兩個在里面。表哥,你在房中,著幾句甜凈的話說將入去,切不可躁暴黃了事兒,這女人嘛,都是要哄出來的。她既認清了形勢,你又好言相勸,必會從了你。”
沈睿言冷笑,“你這算什么計謀?若真有你說的這么簡單,爺又何苦到現在還遲遲下不了手?我來問你,若是她執意不從,又該當如何?傳出去反而壞了我的名聲。”
孟蕙蘭笑道,“表哥聰慧之人,今日怎地竟如此糊涂?自古男女不可共處一室,她已違反了古訓,真要傳出去,受到唾罵的也是她,表哥到時找個借口,輕輕松松脫身,自是不成問題。若是她執意不從嘛……表哥留連青樓楚館,難道沒聽說過這世上有一種藥……蕙蘭這方面不是很懂,相信表哥一定比我清楚。”
沈睿言思索良久,覺得甚是有理,直接粗暴,卻還是有些不放心,蹙眉道,“若是完事后,她告訴了大哥……那我豈不是自尋死路?”
孟蕙蘭頗為不屑,“她敢!出了這等子事,她巴不得一個人都不要知曉才最好,又怎會告訴大哥,除非不要這貞節名聲了……”
瞧見沈睿言長長舒了口氣,她話鋒一轉,說道,“不過,若是她真的告訴了大哥……那也無傷大雅,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按照表哥的本事,找人做些假證總不會是難事,到時候就說是嫂嫂勾引了你……大哥要是心大,不忍心休棄她還自罷了,若是一氣之下將她休回娘家,不是正好給了二表哥可乘之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