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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你聽得見嗎?”
“是我的思念,滴滴答答。”
那件事情像是一個邪惡的開端,從此之后何家再也不像以往那么順風順水。
父親是在何翩翩十歲那年去世的。
突如其來的淋巴癌像是一塊重重的石頭,徹底壓垮了何家,母親變賣了所有家當給父親治病,但還是沒有挽留住那個年輕的生命。
父親去世的那一晚,醫院的走廊格外冰冷,何翩翩就呆呆的看著醫院地上的瓷磚,一句話都沒說。
母親尖銳的哀嚎聲回蕩在走廊,美麗溫柔地母親整個人都垮了,面龐紫黑,像是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
何錦欣在何翩翩身邊玩她的衣服,邊玩邊傻笑。
“遠遠地,無關的人不經意逃避著?!?
“輕輕地,像不像話題被誰提起了?!?
“怎么會沒人記得,是不是我瘋了?!?
何翩翩再也沒有見過父親,她連照片都不愿意翻起,更不愿別人提起他,她催眠自己父親沒有死,即使他離開了自己的生活,她也固執的相信。
她越來越愛和何錦欣呆在一起,跟著她一起傻笑。
母親變得一蹶不振,抽煙喝酒,父親的離開幾乎把她的靈魂都抽走了。
家里的東西早已賣的差不多了,最后她們賣了房子,搬去了一個骯臟窄小的巷子里,那間破屋還是母親托人租的。
賣房子的錢讓她們母女三人維持了不到五年時間,何錦欣昂貴的醫藥費,何翩翩的學費,家里的生活費讓外出打零工的母親不堪重負,何翩翩初中開始就學會了洗衣做飯,照顧何錦欣。
她從那時就知道,自己瘦小的肩膀必須扛起一半的重量,才能讓這個家維持下去。
“雨還在下,像在說話?!?
“他敲我的窗,叮叮當當?!?
她不是沒有哭過,不是沒有想起過父親,但那都是在人后,在不見光的被子里,她必須藏起她的軟弱,必須直面滿是利刃的生活。
那些軟弱像是雨水,下了就下了,不能一直持續,總要勸服自己雨過天晴。
最后一段是歌曲的最高、潮,舞臺上真的下起了雨,雨水在何翩翩周圍托起一圈淡淡的光芒,她一襲紅裙明亮耀眼,瘦小的肩膀在雨里顯得格外脆弱,也格外堅韌,風雨飄搖,只有那一抹明亮的紅色依然佇立。$hukuāi
在流淌的音樂聲中,人的一切情感都被放大,就連最冷清的何翩翩都變得多愁善感。
何翩翩睜開眼睛,看到那被燈光映照的五彩斑斕的雨水,就好像真的身處那年。
這些年隱忍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堪在那一瞬間爆發。
“雨還在下,像在尋你,他敲我的窗,說找不到你?!?
“這樣的季節,就會特別想你?!?
“雨還在下,你仔細聽啊,是我的思念,滴滴答答。”
“還能去屋檐下,等你嗎?!?
最后一刻,眼淚滑落。
音樂結束。
燈光熄滅。
何翩翩回過神來。
伸手抹了下眼睛,在黑暗中朝著觀眾鞠了一躬才下臺。
這首歌唱的動情,何翩翩的聲音唱進了所有人的心里,關于雨天,人們總有屬于自己的回憶,或難過或喜悅,都被這首歌拉了出來,那些綿綿的思念伴著舞臺上的雨水滴落,融化,蒸發,每個人都沉浸在何翩翩帶給他們的音樂盛宴里,直到何翩翩下臺,人們才回過神來,場上掌聲漸起。
最后,毫無疑問,何翩翩摘得桂冠,問鼎冠軍。
據說“超級新秀”是個小制作的綜藝節目,卻在最后總決賽的時候收視爆表,奪得同一時段收視冠軍,節目回放率創下同類綜藝節目記錄,何翩翩這個名字,開始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之中。
陳深在后臺找到何翩翩的時候,何翩翩正在卸妝。
“唱的不錯。”
陳深畫著濃濃的煙熏妝,眼白格外明顯,臉上粉底厚重,黑白分明,穿著黑色的皮衣皮褲,短發趕緊利落,如果不是傲人的胸部,何翩翩甚至認不出這是個女人。
何翩翩總覺得,她一笑,臉上就會往下掉粉末。
“你也是。”
何翩翩沒有撒謊,陳深在第一輪壓倒何翩翩奪得第一名,聲音非常有特色,評委稱她為煙酒嗓,唱起搖滾來總是別有一番滋味。
陳深一笑,兩頰露出兩個酒窩,身上的戾氣減了大半。
“別恭維我,我吃不起這套?!?
“我沒恭維你。我是說真的?!?
“有時間出來一起喝酒吧,”想了想,補充道,“我叫陳深。”陳深伸出手。
“……我叫何翩翩?!焙昔骠嫖兆£惿畹氖?,何翩翩的手又白又嫩,陳深不同,她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長,手掌上有薄薄的繭子,何翩翩辨認了一下那些繭子的位置,應該是經常彈吉他的緣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