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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她哭起來的樣子和廖遠哭的時候,還真是有幾分像。郭智百分百肯定,廖遠這愛哭的毛病,絕對是遺傳自她。
女人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廖遠從前的生活,說廖遠是如何的凄慘可憐。
郭智一直平靜的聽她說,并沒有打斷她。
女人說了許久,不見郭智接口,也不見郭智與她在精神上產生共鳴。她給她說了廖遠小時候多可憐,她居然一臉的淡漠,這使得她心里十分的不快。
更讓她不快的是,郭智面對著她,完全沒有新媳婦面對一個不喜歡她的未來婆婆的惶恐不安。她坐在她對面,兩腿交疊,兩手交握,隨意的放在一側的腿上。腰身挺直,面色平靜的看著她。這種平靜無波的目光令得她倍感壓力。
她心中怨懟便更深了,深覺兒子沒有看女人的眼光。唉,他就是太小,還不懂事!
“你這么厲害,你還開公司,找什么樣的男人不能嫁啊。廖遠他……他真的太小了,跟你不合適。”她抹著眼睛,語重心長的勸郭智,“咱們女人老得快,一結婚,丈夫孩子家里家外的,天天操心。轉眼就成了黃臉婆。可廖遠比你小那么多,他多年輕啊,到時候再看你跟現在差這么多,他肯定就會覺得沒意思,后悔結婚太早了。”
“這男的跟女的,最好還是各方面都般配,婚姻才穩定。要離婚,他們男的轉頭就能找個大姑娘,我們女人就成了二手貨沒人要。”她說著說著,竟唏噓起來,大約是聯想到了自己的過往人生。
她唏噓一陣,一抬眼,郭智依然是那么淡淡的看著她。
她不由得一僵。
“那我說的,你都聽明白了嗎?”她怯怯的問。
她并非不想端出長輩的架子,只是對上郭智的目光,她就不由自主的心生膽怯,說話的聲音都弱了下來。
“并沒有。”郭智微微向后靠,下頜微含。“您說了很多,我只聽明白兩件事。一,廖遠從前過得不好。二,我跟廖遠年齡相差大。至于您今天叫我過來,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您并沒有清楚明白的告訴我。”
女人一噎。
她都說的這么明白了,這姑娘還給她裝傻。難道非要她親口說出讓她和廖遠分手嗎?
她本是不想把話說得這么直接的,但郭智要這樣,她就只能跟她把話講明白了!她鼓起勇氣,就準備開口。
“您到底想要我怎么樣,可以直接跟我說清楚。”郭智慢條斯理的說。
她這樣的淡淡的看著廖遠媽媽,這女人本已到了嘴邊的“你和廖遠不合適,你們還是算了吧”以及“你就放過我們家小遠吧”,這些話……就怎么也說吐不出來。
“我……”她囁嚅著,不敢直視郭智。
看她怯弱的樣子,郭智心下微哂。她也終于沒有了耐性。
“您是想,讓我和廖遠分手吧?”她直白的問。不慍不火,十分平靜。
恰是她的這種平靜,讓廖遠媽媽心中惴惴。
“我……那個……”她甚至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了。
“我……就是……就是……”她本來已經抹干凈眼睛,就又唰的流下了眼淚。“你們倆……實在太不般配了……,他好不容易才過上好日子……”卻要跳你這個火坑。
后面半句似乎不太好聽,她乖覺的把這半句話咽了下去。
然而郭智如何聽不出來,她甚至有點想發笑。她以為這種狗血真的只會在電視劇中才發生,沒想到有一天會潑到她身上來。
她看著這個女人,十分玩味。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您……問過廖遠的意思嗎?”她問。
“他,他年紀還小……”
“他二十二了。他十八歲就一個人北漂,當過群演,干過臨時助理,住過地下室,甚至還有過交不起房租被房東趕出來的時候。”郭智說,“但是他都熬過來了,一個人。他自己一步步走過來,才有了今天的成績。說真的,他比我見過的很多同齡的年輕人都成熟得多了。這大約是因為他受過的苦比別人多。或者是他能擁有的關心和保護比別人少?您要非說他年紀小……”
她手指輕扣自己的膝蓋,神色淡淡的看著這女人道:“我只承認十八歲之前,他年紀小。那個時候的他,確實非常需要您的關心和保護,需要您照顧,可那時候……您,在哪呢?”
女人的臉色驟然蒼白了起來。
她嘴唇輕輕抖動,仿佛被誰傷害,正遭受著某種疼痛。
就在這個時候,郭智的手機又響起來。來電顯示“a”,屏幕上是廖遠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
郭智看著廖遠眼中的笑意,眉目間就柔和了起來。但她還是把這個電話掛斷了。
廖遠媽媽也看到了來電顯示,她心中莫名的開始恐慌起來。
郭智垂眸片刻,抬眼道:“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如果有什么人能說動我跟廖遠分手,這個人……只能是廖遠自己。”
她說著,招手叫了服務員過來買了單,拎起了自己的包,站了起來:“您有什么事,先跟廖遠溝通好,再讓廖遠來跟我說。就這樣吧,我失陪了。”
她說著,就轉身離開了。
女人臉上的血色都還沒恢復過來,包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一直都是家庭主婦,天天在家,本來連手機都沒有。這手機,還是廖遠之前給她買的。
她慌亂的掏出來,果真是廖遠打過來的。
她劃開屏幕的手指都有點抖……
掛了曹宇軒的電話,廖遠搓搓臉,爬起來換了衣服。郭爸郭媽都歇午覺了,他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坐上出租車就給郭智打電話,郭智還是給掛斷了。
廖遠憂心如焚,他手插進頭發里,狠狠的揪了幾把。冷靜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給他媽媽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她才接:“小遠?”
“你在哪?”廖遠問。
“在……就在酒店大堂,咖啡廳。”她說。
“郭智呢?”廖遠追問。
他媽媽的聲音就透著一股子發虛的感覺:“她、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