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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窗前時,她扭頭看向外面。雨過天晴之后,空中掛著一道彩虹,在陽光的照耀下那么絢麗,就像她現在的心情一般。
*
羅彬不告而別!
他想走的時候,任何人都無法攔住他。
離去之際,他分別給崔吉銘和夏雪各留了一封信。
崔吉銘的信件親拆,而夏雪的信件卻被厲振宇半道截了去。
厲振宇并沒有私拆信件,不過由他親手轉交給夏雪,并且告之:“羅彬留給你的,讓你親拆!”
夏雪接過信件,看著男子明顯不悅的神情,不由抿嘴兒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將信遞給他,吩咐道:“剛看了一個上午的韓劇,眼睛有點兒酸,你幫我念吧!”
為了防止這個小氣吧啦的男人又打翻醋壇子,她還是主動些上交情書比較好。
恢復記憶之后,她更加清楚了羅彬對自己的情愫。因此,這封信很可能是羅彬給她的情書。厲振宇自恃身份,沒有私拆她的信件,但他卻十分介意羅彬留下這封信。所以,她樂得做個順水人情。讓他讀給她聽,兩人一起分享這封信。
見夏雪如此積極主動地撇清,厲振宇臉色頓時和暖了幾分。他立刻聽話地拿起信,理直氣壯地拆開,讀給她聽。
“雪雪……這小子,欠揍!”厲振宇剛讀了開頭的兩個字稱呼,就有想去痛扁羅彬的沖動。
“喂,好好讀信啦,別扯些沒用的!”夏雪瞪他一眼,這男人,連一個稱呼都計較,吃醋的境界果然又晉一個新層次了。
厲振宇卻沒再讀下去,他飛快地將整封信瀏覽了一遍,俊臉頓時拉長,由晴轉陰。
“怎么啦?”夏雪奇怪地看著他,問:“信里都說什么了?”
“這小子無病申吟,滿紙廢話,看了污眼睛!”厲振宇酷酷地將信箋往桌案上一拍,“你要看嗎?”
見他那副表情滿滿的威脅,仿佛她只要說一聲想看,絕對沒有什么好果子吃。夏雪想了想,很知趣地搖搖頭,道:“你轉述給我也一樣!”
如果通篇都是羅彬訴說對她的思念和愛而不得,那么她不看也罷!她就是擔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遺漏了!但再想一想,她跟羅彬之間也沒什么必要的牽連,因此并沒有冒著惹惱厲振宇的危險去看那封信。
“整封信的內容容幾乎全是廢話,只有一句還算人話!”
“唔?”夏雪忍著笑意,好奇地接道:“那你就轉述那句唯一的人話吧!”
“他說他走了,以后不會再回來了!”
“……”
*
看完了羅彬留下的信,崔吉銘已是老淚縱橫。
他唯一的兒子還是不告而別了!并不是怕遭受他的懲罰,而是這里沒有可以讓其留戀的一切了。
崔吉銘終于明白過來,羅彬對夏雪的情愫從沒有斷絕過!既使知道她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仍然難以斬斷這根情絲。在糾結中度過了三年,直到夏雪來緬甸重植了記憶,補全了缺失,他也算補償了對她的虧欠。
如今,心愿已了,他真得沒有再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了!
羅彬沒說他的去向,只是說前半生活得太累,后半生想輕松一些。因此,他沒打算留在崔家,也沒打算繼承崔家的一切,他只是想擇一座城,重新開始他的人生。他讓崔吉銘不必尋找他,他決意離開就沒打算再回來,更沒打算讓任何人找到他!
崔吉銘了解羅彬,他看似溫柔的外表下掩藏的倔犟和執著不輸于夏雪,他若下定決心,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他——崔吉銘也不例外!
身邊的兒女,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這讓崔吉銘心境如何能夠不悲涼。
連番遭受打擊,崔吉銘的身體狀況更加糟糕。這種時候,夏雪和厲振宇反倒無法離開了。
崔吉銘把兩人叫到跟前,面如槁木的他氣若游絲,眼窩里淚水不斷?!暗浇裉?,眼見崔家風雨飄搖,人丁凋落,又有杰弗里那個強敵在旁虎視耽耽!凡凡太小,難擔重任……爸爸真得死不瞑目?。 ?
“爸爸,你不要這么悲觀!醫生說只要你好好靜心調養,身體會慢慢好起來的!”夏雪看著崔吉銘枯瘦孱弱的模樣,心里一陣難受。
歲月最是無情,它可以讓曾經叱咤風云的一代梟雄變得面目全非。無論過去多么風光無限,遲暮之時,跟絕大多數垂暮老人一樣,茍延殘喘,氣息奄奄。
“雪兒,”崔吉銘用枯瘦的手緊攥住夏雪的纖手,淚意哽咽地道:“爸爸身邊只有你這一個親生女兒,你一定要幫爸爸完成心愿,千萬不可袖手旁觀!”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遺余力!爸爸想讓我做什么只管明說!”夏雪聲音很輕,但語氣很堅決。
“讓凡凡做你的兒子!讓他認你做媽媽!從此以后,他就是你和振宇的兒子!凡凡是我們崔家未來的繼承人,可他需要成長需要磨練……”說到這里,崔吉銘一陣嗆咳。
夏雪連忙幫他撫背,厲振宇幫忙扶起崔吉銘,并且遞上藥茶。
喝了一口藥茶,崔吉銘喘息了半晌方緩過氣來。“凡凡未成年之前,崔家就交給你們倆了!振宇是商界奇才,只要他愿意,一定能重振崔家跟杰弗里抗衡!我知道,厲家的萬泰國際經營得如日中天,并不亞于崔家在丹老群島的勢力和財力。不過,從此以后,你們倆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幫爸爸打理丹老群島的漁業集團,將它發展壯大,千萬別就此折翼,被杰弗里給踩到腳下!這可是爸爸畢生的心血?。 ?
夏雪有些為難,畢竟緬甸跟云城相距萬里之遙,要打理這邊的生意……實在分身乏術??墒?,待要拒絕,看著崔吉銘生命垂危般的樣子,實在于心不忍。況且,她是崔吉銘唯一的女兒,除了她,他也無人可托付。
凡凡僅有兩歲多,等到他長大成人擔起崔家的重任還要一段漫長的歲月。崔吉銘如此打算也符合常理,畢竟除了她和厲振宇,他也無人可以托孤!
她和崔思顏是同父異母的姊妹,厲振宇和吳天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這個孩子的身體里流著的血液跟他們夫妻最為親近,除了他們倆,誰能心無旁鶩地培養輔佐這個孩子?
崔吉銘顯然知道,這種時候唯有厲振宇點頭夏雪才能同意。他將目光轉向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厲振宇,哀求地道:“振宇,你可肯答應爸爸?”
厲振宇略略思忖片刻,看向旁邊為難的夏雪,終于頷首允諾道:“可以!”
“你同意了!”崔吉銘眼睛里頓時綻放出異彩,仿佛整個人都充滿了生氣。他激動得抬起另只手抓住厲振宇,感激地道:“爸爸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你愛屋及烏,為了雪兒愿意費神勞力!我知道天佑和思顏夫妻倆都對不起你,可凡凡是無辜的!他是個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爸爸作主,把凡凡過繼給你們夫妻倆,從此他就是你們倆的兒子,跟吳天佑和崔思顏再無半分關系!”
厲振宇知道,如果不答應崔吉銘,他含恨而終,將會是夏雪永遠的心理負擔。也許她不會怪他,但她一定會郁郁寡歡。為了不給他們夫妻未來的幸福埋下任何的陰影和不快,他決定滿足崔吉銘的要求。
雖然云城距離緬甸萬里之遙,但科技發達的今天,很多事情根本不必親力親為。遠程視頻會議,傳真簽字,完全可以解決公司的絕大部分商業事務處理。若是重要的事務必須親自解決,飛程四個小時,并不算太過遙遠。
思忖之后,他替夏雪應諾下了代為管理崔氏漁業海運業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