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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走在路上,陳肅潛走得不快,但對于崔寶姻來說他的步伐還是有些大。
她追得費力,手里抱著的紙袋子哧啦哧啦響動,崔寶姻時不時看看前面高大的背影,咬唇一個勁的追人。
往常有崔家兄弟在,崔寶姻對普通小孩子都怕的鬼、黑暗、血之類的根本沒感覺,甚至還能在死尸前不斷提出問題等人解答。
可是現在身邊沒有親人陪著,她不安的情緒達到極點。
不久前楊耘倒下的一幕在崔寶姻腦海中重復上演,那些從楊耘口中吐出的黑水腐蝕地面,原本淡定的戴縉也有些緊張,一切的一切都讓崔寶姻憂心忡忡。
路上總是有股涼風呼呼吹過,這個天氣的有風應該帶給人涼快舒爽的感覺,偏偏這風吹的人頭暈,而且風好像長著實體般總是靠過來。
崔寶姻覺得身邊好似跟著個人和她并肩走路似得,有什么又軟又扎的東西弄得她脖子癢癢地,忍不住撓了無數次。
這時候天已經有些暗,她有些畏懼八點左右的天。崔寶姻吸了吸鼻子,眼眶發酸,小跑著在陳肅潛旁邊跟著,伸手想去拉住他的手。
只要貼得陳肅潛近一些,那種有人與她并行撞肩的不適感才能褪去。
他防御心極重,崔寶姻才起這個念頭,陳肅潛已經避開,拉大兩人的距離。
她仰頭看,從他覆面中,崔寶姻隱約感覺到他極為嫌棄。
沒辦法,她只好不斷期盼快點走到小樓。
她又餓又怕,想在房間里等奉光至回來。
從堂口附近走到此處,沿路每隔八米站著名穿著黑西裝的人,他們里面有男有女、都戴覆面,但上面圖案和陳肅潛的不同——是迭畫的叁角形。
叁邊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距離太遠,字太小,崔寶姻看不清具體寫著什么。
通過觀察,她還發現,這些人里有的沒有耳朵,還有的和奉光至一樣是斷指,看起來應該是些家養打手。
猜出這點,崔寶姻稍微安心一點,沒繼續多看,追在陳肅潛身后向著小樓走去。
07年東岷地區立堂口或繼承堂口都有嚴格規定,一旦儀式完成后就代表著正式成為看香出馬弟子,在外行走看事代表著仙家,同時仙家借助弟子肉身積累功德,修煉真身,為早日成為正神努力。
動物修仙需吃香火供奉、借肉身沾人氣,兩者缺一不可才能日日積累,得道成仙,即使成仙也是從民間升上來的動物仙,仍然不是正神。
類似崔培所供趙公明以及馮晉喜身上的東皇太一都屬于正神,正神通常不受民間香火供奉,僅靠自行修煉。
如果將兩者作比較,正神本事大,能反過來幫人修煉;動物神對人間的事物熟悉,知識面廣,那些正神不能插手的范圍,動物神都能管一管。
從立堂口后正式出馬那天起,有修為的弟子得以開始替人看香,這時俗稱他們為看香人、擺堂師或者出馬仙。
干這行的人行走在人神鬼怪之間,為求助者提供幫助,積累善緣,同時也容易為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現代流行說,立堂口不是一個人單干,單干的那叫散家。
但是在二十年前,不講究糾集眾人設立堂口,那時候的出馬弟子都是以個人為單位,帶著仙家行走江湖,立堂看香。
可在局部地區動亂的年代,許多有錢有勢之人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反過來殺人滅口,此種手段甚至非常流行,本著一種“我得到,別人別想得到”的心理,對受雇的出馬仙痛下殺手。
至此開始東岷地區出馬仙死的死、傷的傷,活下來的人也因截斷子孫根沒有后代,全靠所收徒弟繼承堂口。
傳至今日為止,堂口設立逐漸明確規范,內有嚴格的條例制度和懲罰手段約束弟子。
其組成不光有分工明確的仙家,還有所收徒弟、培養的打手和殺手,在出席重要場合還會專門雇傭保鏢,以專業團隊保護出馬仙外出工作時不受打擾,更能保證此種文化在歲月長河中不斷傳承。
如此龐大的組織,明著說是看香出馬的堂口,實際已經結成各地具有代表性的幫派勢力。
由此劃分出不同堂口的勢力范圍,他們利用這些勢力鞏固地盤、插手商業、干預政治。
索參堂作為義州省環平市第一堂,堂口卻設立在青北市,活動范圍覆蓋兩市。
崔寶姻腳下踩得都是戴家的地,這里有幾棟小樓專門用來接待客人。管家打開門看到帶路的是陳肅潛,明白應該怎么做,她趕忙接過崔寶姻手里的紙袋,帶人往里走。
才走沒兩步,見陳肅潛還站在門口,崔寶姻忙問:“陳叔叔,你怎么不進來?”
可陳肅潛無言轉身,揮手招來十幾名打手,把崔寶姻安排給他們就走了,任她怎么叫喊都沒停下腳步。
她忽然慌了神,本以為奉光至說過讓陳肅潛保護自己,他就會陪著她,誰能想得他根本沒按照安排行事。
“嗚嗚……叁叔叔……爸爸……誰來救救我……”她無助地站在原地,帶著哭腔召喚崔家兄弟。
二樓有名不到四十的女子探出半身問:“樓下是誰?”
聽到有人說話,崔寶姻抿著唇憋住哭聲,不想讓別人覺得她不禮貌。
“是陳先生帶回來的客人?!惫芗一貜汀?
因著是陳肅潛帶來的人,他不說話,就是代表按以前的安排,將人以囚禁的方式保護起來。管家帶著崔寶姻往一樓最好的房間去,已經有人為她打開門。
女子看崔寶姻側臉覺得十分熟悉,仔細瞧著,小女孩彎眉大眼中異常純凈,讓人不能暫時平靜內心,放下怨念……給她感覺與那人完全一樣。
她不由開口:“誒,等等!”
算她與這孩子有眼緣,救人一命,全當了自己心愿……
“白小姐,您有什么事嗎?”